自从苏弘去往精舍修行符道后,便少有时间来看望穆清,为了打发她的无聊时间,也为了强身健体,他送给穆清一把长剑,轻而薄,名为清流,闲暇之余,会来指导她几招。
十里微风,春意盎然的清晨,穆清正在荷花池边练剑,耳边突然传来落水声,旋即,便是呼救声,还有一个女童的哭喊声。
穆清闻声,穿过假山,很快便看到荷花池中落水之人正是薛小薰,旁边还有一个浸在水中的纸鸢,年幼的苏薇站在岩石上,看着在水里沉沉浮浮,一直挣扎的薛小薰,慌神哭嚎。
“来”穆清正准备大喊,已快速脱下外衫,突然目光微凛,然后定定看着逐渐沉入水里的她。
至今,她还忘不了,那片火海带走了她最爱的母亲,是这个人见死不救,她明明可以先将母亲救出来,却在生死关头折返,以至于她可怜的母亲活活困死在火场。
脑海里闪过她与自己擦身而过的眼神,在生死面前,她毫不留情的抛弃了近在直尺的母亲,从那一刻,穆清只觉她是个道貌岸然的虚伪小人。
她神情冷漠,将外衫又重新穿好,今日因为要宴请国师府的人,因此大部分家仆都在观星阁打理,以至于薛小薰落水这么久,一直无人发现。
“娘”
这时,身后传来苏弘的惊呼,她下意识回头看他一眼,苏弘奔过来的同时,见穆清也在,来不及去想前因后果,直接一跃跳入荷花池。
穆清心下一慌,紧张的盯着水面,半晌,苏弘抱住昏过去的薛小薰钻出水面。
苏薇见自己的娘终于被救上岸,抹着泪哭道:“哥哥,娘是不是死了?”
苏弘伸手释放一道阵符,从薛小薰腹部向上滑动,她猛然吐出一口水。
“娘没有死呜呜呜”苏薇又哭又笑。
苏弘立即将薛小薰背起,穆清一直呆愣在原地,正想上前说什么,苏弘神情肃然,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撞开她,沉声道:“借过。”
虽然薛小薰是被救回来,可是肺部积水引发炎症,加上春日清晨气温较凉受了风寒,以至于从此一病不起,终于在一个月后,香消玉损。
苏弘在灵柩前跪了三天三夜,滴水未进,人显憔悴。
深夜,穆清提着食盒跪在他身旁,苏弘静静看着火盆里燃烧殆尽的纸钱,又往里面加入一些。
“苏弘,你吃点东西吧。”她正准备打开食盒。
苏弘冷道:“我不吃。”
“你在生我的气?”
苏弘目光微移,然后继续往火盆里丢纸钱,“我没资格生你的气,我只是气我自己。”
穆清按住他抬起的手,看着他被火光照亮的侧脸,“你胡说,你就是在气我对你娘见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