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卫东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
不是愤怒,也不是杀意。
而是一种……看死人的漠然。
他看向云游子,轻笑了一声。
“那还真够嚣张的。”
“看来,是真的没把我放在眼里啊。”
云游子躬着身,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跳动着嗜血的光芒,像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
张卫东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回手里的刻刀和那块未成形的木头上。
“晚上你去。”
“把王旭,给我杀了。”
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云游子眼里的光芒,瞬间暴涨!
他猛地抬起头,胸膛里那颗沉寂了许久的心脏,因为这句轻飘飘的命令而剧烈地跳动起来!
“是!主人!”
老头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只是重重地应了一声,然后,身影一晃,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只有刻刀刮过木头的“沙沙”声。
……
城主府,书房。
欧阳凌天端坐在大案之后,听着底下心腹的汇报。
“……家主,王旭带着王家的人,打着玄天宫的旗号,已经入住了城东的府邸。一路上敲锣打鼓,还派人去槐树巷外叫骂,言语……极其难听。”
心腹说完,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观察着城主的脸色。
欧阳凌天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然后,轻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看好戏的怜悯。
“知道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心腹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望着槐树巷的方向,眼神复杂。
“自己找死,谁也拦不住。”
王旭这个蠢货,大概还以为自己抱上了玄天宫的大腿,就能在浩瀚城横着走了。
他根本不知道,他主动跳回来的这个笼子,不是什么避风港。
而是那位爷,为他精心准备的……屠宰场。
而他,欧阳凌天,现在是递刀的人。
这种感觉,既让他恐惧,又让他……隐隐有些兴奋。
浩瀚城的水,是该彻底搅浑一次了。
……
王家招摇回城的消息,像一阵风,迅速吹遍了浩瀚城的大街小巷,也吹进了那些刚刚入驻城中别苑的各大宗门耳中。
天剑宗别苑。
一间雅致的静室内,一个身穿青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闭目打坐。
他就是此次天剑宗带队的长老,剑辰子,修为已至合体境后期,一手剑术出神入化。
一个年轻弟子快步走了进来,躬身行礼。
“师尊,弟子打探清楚了。”
“那王家,确实是前几日连夜逃出城的,城中四大家族,孙、李、陈三家,也都在同一时间变卖家产,遣散族人,如今已是人去楼空。”
剑辰子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浑浊,反而像两柄出鞘的利剑,锐利逼人。
“一夜之间,四大家族作鸟兽散?然后,王家又打着玄天宫的旗号回来了?”
他摩挲着下巴上的胡须,眉头微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