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李恶来，你……”何雨柱看着笑眯眯的李恶来，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一直都是这样，冲动的脾气远超过理智所能掌控。
倒也不是拳头永远比脑子快的纯粹莽夫，实际上很多时候他还是很奸猾的，但更多是欺软怕硬，媚上欺下。
对于比他厉害很多的人，比如李恶来，他哪怕也恨，但被收拾了好几回以后，已经学会了只在背后悄悄诋毁抱怨，不敢主动冲李恶来动手。
而对于他认为比不上他的人，就像阎埠贵和四合院其他住户，何雨柱才会像今天这样，张口就挖苦讽刺，一旦对方的反击刺痛了他，他就会立刻转换成莽夫模式，能动手就尽量不吵吵，因为在他看来，这些人就算被他打了也拿他没办法，不打白不打。
可何雨柱忘记了，他以前能纵横四合院是有前提条件的，那就是易中海要先占据道德高地，打着四合院整体利益的旗号，让他代表大多数人去收拾那些被易中海说成是不合群，不服从大众意志，破坏大众利益的人。
就算有时候何雨柱理亏，易中海也能用他一大爷的身份和独特的道德手段来个颠倒黑白，用类似于一个巴掌拍不响，他怎么不打别人就打你这种诡辩，把何雨柱的欺压行为说成双方都有错。
既然双方都有错，那他这个一大爷就来个各打五十大板的处罚，看起来好像一副不偏不倚的样子，实际上受害者不但挨了何雨柱的打，还要被他处罚，又说不过易中海，最后只能吃个哑巴亏。
可现在呢，别说易中海已经不在是四合院利益代言人，也不再有掌控全院意志的能力，挨打的阎埠贵本身甚至就是以前易中海也要勾结的对象。
可何雨柱还拿以前有易中海撑腰时的眼光看待阎家，他可没考虑过，因为李恶来的搅局，三个大爷的领导集团分崩离析，这三家回归嘴原始的家庭结构以后，就数易中海势力最弱。
他一个绝户，哪怕算上何雨柱都跟聋老太太，三家拢共就凑出两个成年男性，至于聋老太太自己跟她背后的王盛芳，只能说有一点威慑力，但不多，毕竟聋老太太也不能一有点小事就往别人门槛上躺，王盛芳更不可能直接为易中海出面。
但剩下两家里，刘海中三个儿子，大儿子中专马上就要毕业，据说已经找到路子，进厂就是干部，为此刘海中最近在四合院都重新抖了起来，说话声音都大了不少。
另外刘海中和易中海不一样，他在轧钢厂里虽然工级不如易中海，但愿意出力气教技术，手底下还有一帮真正拿他当师傅看，愿意为他出力的徒弟，逢年过节来看望刘海中的时候扎堆往院里一站，就能让邻居们望而生畏。
阎埠贵呢，同样三个儿子，虽然都没有刘光齐那么出色，但阎埠贵本身作为四合院少有的文化人，哪怕抛开三大爷这个身份，照样能获得一定的尊重。
更重要的是他的教师身份，四合院里不少人家的孩子就在红星小学上学，哪怕是为了孩子，大家也要对阎埠贵再加上三分敬意，要不然为什么阎埠贵能理直气壮地整天守在大门口占便宜呢。
大家又不是傻哔，会心甘情愿地让他欺负，说白了不过是阎埠贵跟四合院住户们一种默契的交换，三不五时的给他点好处，换取他在学校照顾一下自家孩子，至少能不被他有意针对。
所以总的来说，脱离了三个大爷抱团管理四合院的结构以后，三个大爷都失去了许多权利，但最受伤的肯定是易中海，而现在何雨柱跟阎家起了冲突，吃亏的绝对会是他。
何雨柱虽然并不能以这种视角去梳理当前四合院的权利结构，但至少他还是能看出来，自从李恶来在四合院闹了几次以后，现在四合院里已经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虽然现在大家见了易中海还是一口一个一大爷，但这不过是喊得久了大家都习惯了，懒得改口而已，实际上大家见到易中海的时候，眼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尊重和敬意。
而他何雨柱，以前大家看向他的眼神里都带着股惧怕，他往往一瞪眼，就能吓得其他人直缩脖子，慌不择路地乱跑，可现在呢，大家看向他的眼里是不但没有惧怕，反而调侃居多。
他要是再冲大家瞪眼，还会有人乐出来，仿佛看见什么有趣的表演一样，最明显的一个表现就是刚才，以往阎埠贵哪敢当着何雨柱的面揭他伤疤，拿何大清说事啊。
过去这十几年里，整个四合院谁不知道，何大清抛弃何家兄妹，跟一个寡妇跑了这件事完全是个禁忌，从来就没人敢在何雨柱面前提起，但今天呢，阎埠贵不但要提，还要明目张胆地拿来讥讽何雨柱。
由此也可见何雨柱现在在四合院里面的地位已经滑落到了什么地步，此时，何雨柱激动的情绪被对李恶来的忌惮压下，只剩下后悔与害怕涌上心头。
没办法，毕竟之前他每一次跟人动手，最后都会落到李恶来手里挨收拾，想必这次也不例外，一想到即将面对的后果，何雨柱就浑身冰凉，真心实意地后悔了起来。
主要是他实在是没钱给罚款了，也经不住再被拘留了，上次被拘留，他失去了厨师班长和大厨的地位，勉强算是抱住了工作，这一回呢，会不会直接坐牢，要没有转圜余地？又要付出什么代价呢？工作还能保得住吗？
何雨柱连后悔带害怕的同时，一旁的易中海也满心忐忑，眼巴巴地看着李恶来，揣摩着有什么办法可以再救一回何雨柱，虽然他心里一直在埋怨何雨柱过于冲动，总是给他找事。
可事到临头，易中海又不得不绞尽脑汁地为何雨柱想办法，毕竟现在他就这么一个养老人，而且为了何雨柱，他也已经付出了太多，只要还有希望，他就不能轻易放手。
易中海和何雨柱想法都差不多，何雨柱在轧钢厂眼中多次打架斗殴，影响恶劣，可谓是前科累累，这次要再被李恶来捅到厂里，他的工作八成保不住。
到时候何雨柱没了生活来源，又背上一身前科，想再找工作都不容易，反而成了累赘，别说给易中海养老了，不反过来向他易中海伸手就算不错了。
而且就算何雨柱没有那么厚的脸皮，可易中海还是失去了养老人，所有的投入也都打了水漂，不就又跟之前贾东旭差不多了吗，甚至对易中海来说更惨。
贾东旭的死严格上来说属于飞来横祸，易中海也无可奈何，但何雨柱这可不一样，易中海可以就此收手不管，但那就意味着前期那么多投入都跟贾东旭一样打了水漂不说，还又一次失去了养老人。
重要的是贾东旭肯定是没机会再翻身了，何雨柱呢？谁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只要他没像贾东旭一样直接死了，说不定就有翻身之日呢，到时候易中海又会不会后悔。
再说放弃了何雨柱，易中海又上哪儿再去找养老人呢，他之前花了那么多时间，千挑万选也不过找出一个贾东旭，以及万幸还有一个后备何雨柱，现在后备转了正，可也没有其他备选了。
想到这里，易中海无奈地悄悄叹口气，忽然感觉一颗心好累，这隔三差五的就要为何雨柱擦屁股都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没想到啊，钳工这么累的工作他都能坚持下来，何雨柱却让他终于有了筋疲力尽的感觉。
累归累，人还得保，易中海收拾心情琢磨了起来，其实阎家倒好办，只要给够钱，阎埠贵就能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抛在脑后，不会追究何雨柱的责任。
但通过上次何雨柱殴打许大茂一事，易中海也看明白了，只要李恶来铁了心插手，哪怕阎埠贵松口，他也能把何雨柱弄进派出所，所以阎埠贵不追究只是保下何雨柱的前提，最重要的还是摆平李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