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世杰夫妻于五九年逃荒离村,至今未归,接到南锣鼓巷派出所的协查要求后,土岭村派出所走访了该村以及刘红英和陈世杰的亲戚和朋友,均表示近期没有见过两人,也没有得到过两人回去的消息。
李恶来抖了抖回函:“这两人居然是夫妻?这倒是解释了曾继业那个邻居家小女孩的发现,这陈世杰夫妻一起逃荒,然后分别到了津门和四九城,又在半个月前在曾继业家凑到了一起?”
老贺点点头:“目前来看,两人大概的行动轨迹就是这样,至于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估计除了本人,就没人知道了,毕竟他们当时是在逃荒。”
在场几人都点点头,虽然没经历过,但四九城逃荒来的人可不少,他们多少也有过了解,逃荒的人为了活命,都是听说哪里有可能找到一口粮食,就一窝蜂地赶过去,完全不存在什么计划。
一大家人出发,因为掉队,走错路,被其他流民冲散等等原因而分开,又因为某个消息说某地有粮食而齐聚一地,重新汇合的情况不算少见。
李恶来放下电报函:“既然能初步确认陈世杰跟刘红英都没有回土岭村,那他们所谓的回乡探亲就是个借口,两人的去向还是个谜。”
“现在问曾继业的话,他估计也不会说实话,八成还是拿什么都不清楚的话来搪塞,咱们今天再查一天,重点就放在箭杆胡同跟利民旅社。”
“曾继业说他以前去过利民旅社,我觉得这不是假话,陈世杰,也极有可能就是‘铁胆’,他之前在车站附近活动,对那边地形肯定极为熟悉,那么三人去火车站的路上特意绕进箭杆胡同的行为也就显得特别可疑。”
李恶来分配起了任务:“这样,咱们分头查,我跟杨爱军去箭杆胡同,老贺,你跟陈立功去利民旅社,搞清楚曾继业是不是以前就去过,我觉得他挑那里住宿不是出于偶然。”
分配好任务,四人也就不再耽搁,骑着车立刻出发,李恶来带着杨爱军直奔箭杆胡同,刚进胡同没走几步,就看见之前跟他聊过的那位大爷坐在院子门口晒太阳。
看见李恶来,还跟他打了声招呼:“唉,又来了?”
李恶来点点头:“啊,还得查点事情。”老大爷扭头往胡同深处看了看,又看了看李恶来,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李恶来伸手掏出一支烟:“大爷,来抽烟。”
他上前两步,将香烟递给大爷,又掏出打火机,作势给大爷点烟,低声开口:“大爷有事想跟我说?”
老大爷将烟叼在嘴上,凑到打火机前,借着点烟的功夫开口:“你是要去查里边那几个荒院子吧,平时车站附近有不少捞偏门的,到了晚上就在那几座院子出入,不知道干嘛。”
“而且这里边有一座院子按理说应该是被封起来的,但现在有不少年轻人住在里边,大白天的时候就关着门,到了晚上才热闹起来,你们就两个人进去,可得小心点。”
李恶来笑呵呵地点点头,啪一下合上打火机:“哪座院子?”
老大爷深吸一口,吐出一股烟出来,嘴角含糊地蹦出几个字:“门口有两个石狮子那座。”然后就直起腰,冲李恶来点点头。
“哟,这烟可不错,过滤嘴呢,多谢了!”
李恶来跟老大爷摆了摆手:“客气啥,走了,回见啊老爷子。”
李恶来跟杨爱军径直往胡同里走进去,老大爷笑呵呵的看着他俩,身后出来一个年轻人:“爹,大清早跟谁聊天呢……哟,这过滤嘴啊,哪儿来的?”
老大爷扭了扭身子:“朋友请我抽的,就这一支,没了!”
年轻人挺失望,嘟嘟囔囔地往外走:“你有还这么大方的朋友呢,也不说多要一支,我去上工了啊……”
老爷子点点头:“去呗,我又不拦着你。”
年轻人无奈:“得,你这嘴啊……”
李恶来和杨爱军径直走进胡同深处,很快来到那座大门早已朽烂倒塌的荒院前,两人站在门洞外仔细一看,立刻发现了问题。
杨爱军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截有些干枯的杂草:“这明显被人踩过,都断了,看这个断口枯焦的程度,估计就在这一两天左右。”
李恶来接过杂草看了看,冲荒院抬了抬下巴:“进去看看。”
两人踩着杂草进了院子,立刻就注意到了满院杂草中间,一条明显是被来往踩踏出来的小道,一直延伸到院子尽头的房檐下,李恶来跟杨爱军沿着小道上前,推开了正对着两人的房门。
屋子里面摆着不少桌子板凳之类的器具,虽然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东西都挺陈旧,但并不破败,如果让阎埠贵来评估,估计完全可以称得上全新。
李恶来上前检查了一下,桌椅上都没有什么灰尘,倒是地上比较脏乱,有不少烟蒂和乱七八糟的碎屑,甚至还有已经阴干的茶叶,显然这屋子里有人活动,人还不少。
李恶来还在一个桌子上发现了几盏油灯,灯里还有煤油,玻璃灯盏有不少磕碰出来的痕迹,其中有几盏还用细铁丝捆出了把手,显然是晚上用来照明的。
李恶来跟杨爱军出了这屋子,又在其他屋子里转了一圈,发现隔壁屋子摆设跟这一间大同小异,但其他屋子就都是一副荒弃破败的样子,满是碎瓦烂砖,甚至有不少便溺,无处下脚。
李恶来想了想,就发现了原因,敢情整个院子就这紧挨着的两间屋子的瓦和墙都还完整,起到遮风挡雨的作用,至于其他屋子,要不就是塌了墙,要不就是漏了顶,没法用。
想明白这一点,李恶来又带着杨爱军去沿着胡同找到了另一个荒弃的院子,果然,里面和刚才的院子差不多,同样是有那么一两间看起来还不那么破败,能勉强用的屋子里明显有人在使用,其他破败的屋子大多被用作了厕所。
检查完,李恶来跟杨爱军出了院子,杨爱军看着身后的门洞开口:“这应该就是老贺说的,那些在车站附近活动的混混们聚集的地方,他们一般都是白天在车站附近,零活也干,偏门也捞,到了晚上就聚到一起互通有无,还聚赌。”
李恶来点点头:“应该是,不过这对我们没什么用,我们今天也不是为了这个来的。”
他往巷子远处偏了偏头:“你看那边。”
杨爱军探头一看,远处有一幢外表看起来比较破旧,但大门尚且完好,门口摆着两座石狮子的院子,就在石狮子旁,一个年轻人正蹲在地上,斜倚着石狮子的底座,嘴里叼着根烟,用阴鸷的眼神,远远地看着李恶来跟杨爱军两人。
杨爱军缩回头看向李恶来:“队长,这是?”
李恶来笑笑:“这才是我们今天要找的人。”
杨爱军会意:“火车站这种地方人流密集,油水大,在这边捞偏门混的人肯定是有组织的,看来这里很可能就是他们的一个据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