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梧桐一改刚才的沉闷兴高采烈地问道。
“不是,”龚永摇摇头,“姜厅回来有事儿要办,顺便看看我们。”
“哦,”席梧桐情绪瞬间有些低落,不过很快她就调整过来,笑着问道:“龚主任,他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快到了!”
……
省公安厅刑侦总队会议室。
杨杰、姜永辉和贺磊围坐在会议桌前。
墙上投影仪的光打在白色幕布上,映出一张张现场照片,姚林旺倒卧在客厅沙发上的姿态、床头柜上倾倒的药瓶、茶几上那只喝了一半的水杯。
贺磊将一份法医鉴定报告推到姜永辉面前,表情严肃。
“法医的正式鉴定结论出来了。”
贺磊翻开报告,指尖点在关键段落上,“死者姚林旺,四十七岁,死因为安眠药过量导致呼吸衰竭,胃内容物检测显示,药物成分与床头柜上发现的药瓶完全一致,体表检查未见明显暴力损伤痕迹,没有搏斗伤,没有束缚伤,没有钝器击打痕迹,手指甲缝内无他人皮肤组织残留,现场提取的指纹和DNA样本与死者本人完全吻合,现场门窗完好,无外力破坏痕迹,室内物品摆放整齐,无翻动痕迹。综合以上所有证据,排除他杀可能,可以认定为自杀。”
姜永辉接过报告,从头到尾仔细翻看了一遍。
从法医学的角度来看,这确实是一起典型的自杀案件,但他知道,这并不是一起单纯的自杀性案件。
“在现场,我们发现了这个。”
贺磊切换了一张照片,幕布上出现了一张A4纸和一支签字笔,两样东西被装在透明证物袋里。
“这是?”姜永辉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算是遗书吧,”贺磊的声音沉了下来,“不过只有一句话,‘我对不起组织的培养,我选择以死谢罪,我的死和任何人无关!’笔迹鉴定确认是姚林旺本人的笔迹,但书写状态异常。
鉴定专家说,字迹有明显抖动,起笔和收笔处有多处停顿和重描,说明书写者在写字时处于极度紧张和恐惧的状态,更重要的是,纸上没有反复折叠的痕迹,不符合一般自杀遗书的特征,一般人在写遗书的时候,情绪波动很大,往往会反复修改,纸上会有泪痕或者被揉皱的痕迹,但这张纸非常平整,这是一处疑点。”
“还有别的疑点?”
姜永辉问道。
“我们在屋里找到了他的手机。”
贺磊切换了一张照片,幕布上出现了一部装在透明证物袋里的最新款的水果手机。
他继续说道:“密码破译较难,不过我们找到了他的妻子,她知道密码,打开之后发现,手机上有大量威胁短信,经核查,全部来自境外的虚拟号码,短信内容从‘你女儿放学走哪条路我们都知道’到‘不按我说的做,后果自负’,威胁程度逐步升级,最后一条短信是在他死亡前一天下午收到的,内容只有八个字——‘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贺磊顿了顿,继续补充道:
“除了短信,还有通话记录,死前三天,他接到过七通来自境外号码的电话,通话时长从几十秒到五分钟不等,接完最后那通电话,他给她的妻子打出去一个电话,时长三十七秒,他妻子向我们证实,那天傍晚确实接到了他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只说了几句话,说晚上要在家里接待一位重要的客人,让她带孩子回娘家住一晚,妻子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他妻子当时觉得奇怪,但没有多想,现在回想起来,或许那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自己的家人。所以,第二个疑点就是,幕后的人到底是谁?!”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这姚林旺虽然做官有问题,但确是个真男人。
杨杰缓缓吐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的家人现在怎么样?”
“妻子和女儿已经被我们派人保护起来了,据他妻子说,姚林旺最近两周情绪极度低落,经常半夜惊醒,坐在客厅里发呆到天亮,有一次他无意中对妻子说了一句,‘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事,你带着孩子回老家,千万不要回龙城。’他妻子当时以为他在说胡话,还劝他不要胡思乱想,现在看来,他那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可能要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