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出发到全部离开向阳坡,已是一个时辰后。
与此同时,清城某一宅院。
“王爷,我有些不甚明白您为何要和他们议和?大雪阻路,如果我们趁此机会,围困他们数日,届时粮草断绝,军心一散,我们必破华家军。”秋先生手中摇着纸扇,看着榻上正在自奕的男子,问出了他一直纠缠于心中的疑惑。
“而且,我们不惜折了数名暗探得来的消息,为何这般轻易的就告诉了苍衍三皇子,若是我们不说,等苍衍国那个老皇帝一死,届时他们必会争坐那万人之上的王座,朝堂势必动荡,而苍衍三皇子因着身处边关,远离皇都,必会失了先机,如此,王爷岂不是轻松的除了一个劲敌吗?”
苏非珉在他说话期间,又落了数枚棋子,棋盘之上,俨然是黑白交错,细看,黑白双方竟是势均力敌,呈对抗之姿。
一人分两心,一般人很难做到不偏不倚,更别说可以恰好让他们分庭抗礼。可是苏非珉却是很轻易的就做到了,甚至双方连一颗棋子都不差彼此一枚。
闻言,苏非珉从棋钵里取出一枚白子,才淡淡道:“一子入盘,置之死地而后生。即使不告诉他,他也未必会输。”
“怎说?”秋先生明显不理解他说的话,追问道。
“不要小看了他,泥潭阴沟闯出来的人,他的能耐绝非我们看到的这般平庸,连计谋都要听一个庖夫的,可笑。”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好像听到了一声轻嗤声,似嘲非嘲,甚是不明。
抬眸看去,有没有听错不知道,不过他肯定没看错,执棋人嘴角勾起的那一抹弧度,真是显眼异常,证明他此时心情格外好。因此也愿意对他说多说几句。
“旁人都以为他胸无谋略,头脑简单,可熟不知,他们才是眼光短浅之人。以表观人,以事识性,最是愚蠢。”
秋先生也不是个蠢的,要不然也不可能在季疏绝身边,一呆数年。
听完这席话,已然明白,那苍衍国三皇子怕不是个简单的人,要不然,他家王爷也不会如此看重,再说,此时,卖他一个人情,以后说不定有些用处。
可是,他怎么觉得事情不应该这么简单?哪里不对呢?
正在他皱眉思索之时,就听执棋人又轻笑一声,道:“厉害的人,就应该有他辉煌的一刻,然后再狠狠跌入泥潭,再也爬不起来。如此,岂不是更有趣?”
果然,这才是他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