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千久还没缓过气,而偷跑出来的九皇子苏非珏显得很兴奋,双手在破开的车厢底旁一撑,整个人就跳了上来。
他还没把那木板盖下,就笑若春花的对白千久说:“你们是不是要去严川?”
如今事已至此,也没有办法劝他回去,白千久只好把扶额的手放下,好奇的问道:“你不是在宫里吗?怎么出来的?又是怎么扒我车厢底的?”
“我今日一大早就去求母妃,说要去送舅舅一程,然后会在外祖父家住上几天和表哥们研讨一下诗书。母妃得知我有学习之心,很高心就同意了此事,我去舅舅府邸后,就直奔后面的马厩,那儿的小厮刚好把车套好,我就询问一番,得知你的马车后,就趁着无人时,悄悄把车厢内的一块木板弄坏,又钻进了车厢底,之后就一路顺利的来到这里。”
他显得很是自得,为自己想出这样的方法而感到高兴。
可是白千久却毫不留情面的指出:“若是你母妃发现你不在你舅舅家该怎么办?”
他脸上的表情一滞,然后才小心翼翼的问道:“那怎么办?”
白千久翻了一个白眼,你偷跑的时候怎么不想清楚后果?现在问她,她怎么知道?
他急得抓耳挠腮,求助的眼神看向白千久,白千久转头移向一旁,苏非珏却突然抱着她的胳膊摇了几圈,“白大哥,白大哥,你就帮我出出主意吧,我从小就没离开过京城,若是这次不能去严川,我肯定会遗憾死的……白大哥……”
看着比她还高半个个头的少年对着自己撒娇,白千久的心情……真是无比复杂。
她缓缓把胳膊上的手腕推下去,然后特别认真的说了一句话。
“我今年十五,差一个月才十六了。”
拒她所知,苍衍国的九皇子今年已经十七,也就是说他自己整整大一岁。
面前的少年满眼惊愕,显然没有想到雄伟高大的宫墙下,一辆低调奢华的檀木马车缓缓驶来。
马车内。
“流羡,这儿就是皇宫啊,小枚果然没骗我,这儿就是大,我们走了这么久,竟然还有一道门没进呢。”愔愔掀起黑色帘幕,看向前方那道庄严古朴的朱漆大门,对着身侧的月白华袍的男子叫嚷道。
“愔愔,把车帘放下。”平淡不起波澜的声音自男子嘴里吐出。
“是”
愔愔撇撇嘴,放下帘子,车厢内顿时一片昏暗,对面男子莹白的容颜掩在暗中,可是愔愔还是准确无误的看到了他皱起的额头,和每次知晓她闯祸后皱起的同样高。
“流羡,你别生气,你看我把你早上叮嘱我的话都记住了。”女子娇俏的说完,便扳着葱白的手指一条一条的数着:
“一不能多说话”
“二不能乱跑”
“三不能让人看到我的模样”
“四要紧紧的跟着你”
“五要……”
“好了,不用数了,你记住就好。”对面的男子无奈一笑,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才发现她不像平日披着发,而是挽了流云髻,露出一片嫩白的额头,下面是一双澄澈无比的黑眸,正忽闪忽闪的望着他,仿佛是那极夜幕下的璀璨星空,无端让人生出仰望之心,也生生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额上一点,他匆匆收回手,拿起一旁的书卷假装看了起来,心下却生起一丝烦躁。
女子摸着被敲过的额头,还不待说话,就听到外面传来洪亮的声音。
“贤王,贤王妃,清和门已到,请二位下车,步行至御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