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气血翻涌的声音，是血液在经脉中奔流的声音，这声音之强，甚至盖过了山风呼啸。
龙世渊的眉头越蹙越紧。
他偷偷将一缕神识探过去，想要感知那三具堕落天使的内部状态，却发现自己的神识刚一触碰到对方的体表，就像碰上了一堵无形的城墙，被硬生生弹了回来，那墙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咒文，正是十老以血书写的酆都符咒，这些符咒已经烙入了堕落天使的血肉筋骨之中。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十老！
这个矮小的老者此刻双目紧闭，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虚按在胸前不断变换着印诀。
每一道印诀落下，那三具堕落天使的呼吸节奏就跟着变化一次，或快或慢，或长或短，渐渐地竟与十老自己的呼吸完全同步了。
龙世渊这才看明白，十老与这三具堕落天使之间已经架起了一座看不见的桥梁，他的意志经由那血符咒文传导至三具尸身上，如同手指操控提线木偶，精细到每一个关节的转动。
这才是真正的御尸之术啊！
没有人知道这三具堕落天使的实力到底有多强，但一次性出现三具变异的堕落天使，还是让人心底发寒！
随着十老敲动玉块且用咒语催发，那三具堕落天使散发出浓郁的死亡之气，令在场众人无不感到亚历山大！
围观的各派之人已经退出了至少十丈开外，众多年轻弟子脸色发白，握着剑柄的手骨节都捏成了青白色，龙家尚好，合欢宗的人也还行，但是其他宗门弟子都忍不住远离了此处战场。
千老站在十老身后三丈处护法，看到众人脸上的惊惧，发出一阵尖利的笑声。“桀桀，让你们见识见识赶尸派真正的实力，没有那上古尸王入世，赶尸派依然是无敌的！”
这句话像一瓢滚油浇在了龙世渊心口！
他想起了龙家这数百年的基业，想起了老祖留在藏经阁的遗言：龙家列名天下宗门之首，靠的从来不是人多势众，靠的是一口气，一股子傲气，一股子宁折不弯的骨气。
怒意从丹田直冲头顶，龙世渊感觉自己的血液都沸腾了。
“去你妈的！”他暴喝一声，声浪震得身前几片落叶都打了个旋儿，“少在那大放厥词，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真以为你们天下无敌了？看我不把这些鬼东西全都宰了！”
杀！
杀字出口的瞬间，他体内灵气猛然旋转起来，磅礴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灌入四肢百骸，身上那件青灰色长袍被罡气鼓荡得猎猎作响，发冠啪地炸裂开来，一头黑发在风中狂舞，他整个人像是烧着了的火炬，阳气冲天而起，竟暂时逼退了身前弥漫的尸气。
三具堕落天使也动了。
无尽的死亡之气朝着龙世渊的方向袭来，普通人若是沾染丝毫，便会邪气入体，紊乱自身生机，若非有灵气护身，别说打了，一个照面就会失去行动能力。
它们动了的时候，龙世渊才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快。
那速度已经超出了肉眼追踪的极限，他只能凭借神识捕捉到三道模糊的轨迹：左、右、上，三个方向同时袭来，完美地封死了他的退路，数对漆黑的巨翼同时扇动，卷起的狂风混杂着砂石和腐叶劈头盖脸打来，其中还裹着浓稠如墨的尸气，每一缕都像是活的，扭曲缠绕着往他的七窍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