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监护仪的警报声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阿香的耳朵。她蜷在病房角落的塑料椅上，怀里抱着个褪色的布娃娃，那是费小极上次从地摊上给她买的，五块钱，还带点霉味。
“阿叔，你别死……”阿香盯着病床上那个脸色蜡黄的男人，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你死了，就没人记得我爸和阿梅姑姑的痛了……”
费小极躺在床上，浑身滚烫，意识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搅。三天前，他咬着牙把那管“模拟逆转录酶抑制剂”扎进胳膊时，心里还琢磨着：“妈的，老子这命要是折在这儿，黄泉路上得找阎王要个VIP待遇。”可现在，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烧，像有人往他血管里灌了辣椒水。
“小极哥……”阿芳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个保温桶，眼睛红得像兔子，“喝点粥吧，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吃流食。”
费小极想笑，可嘴角一扯，疼得直抽抽。他沙哑着嗓子说：“阿芳……老子现在像不像只烤糊的鸡？”
阿芳没笑，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贫嘴！秦教授说，这药剂的副作用比预想的猛十倍，你……你可能会……”
“可能会死？”费小极咧了咧嘴，露出一口黄牙，“老子从小在垃圾堆里长大，命硬着呢。佛家说‘生死有命’，道家讲‘顺其自然’，老子现在就是顺天应命，死得其所。”
阿香突然跳起来，冲到床边，小手紧紧攥住费小极的手：“阿叔，你别死！你说过要带我去吃肯德基的，你说过要给我爸报仇的，你说过要当大英雄的……”
费小极心里一酸。他这辈子最烦煽情，可现在，看着阿香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欠了这孩子点什么。
“阿香……”他喘了口气，声音轻得像风，“阿叔要是真死了，你就去找刘半仙。那老东西虽然疯，但本事不小，他能教你点本事，至少……至少能让你活下去。”
“我不要！”阿香摇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我要阿叔活着！我要阿叔像以前那样，带着我偷……不，带着我赚钱，带着我欺负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