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仲夏对鲁轨颇为喜爱,将他留在身边叙话。
他并未追问鲁轨是如何成为敢战士的,只是问起他登城的经过,以及临阵对敌时的想法。
鲁轨一一作答,细致说道:“末将其实并没多想,只是觉得不能让他们结成阵势。只要先将其打散,便难以对我们造成太大威胁。”
罗仲夏又夸赞了几句,随后问了一些军事方面的问题。
鲁轨依然对答如流。
罗仲夏有些惊喜地看了王镇恶一眼。
这小家伙似乎有点吃醋,略带不屑地撇了撇嘴,显然对鲁轨的答案不以为然,但也知顾全大局,并未出言反驳。
罗仲夏自然明白其中缘由。
鲁轨对军事的理解确实不如王镇恶,但他更擅长临阵应变、战术应对。
说白了,王镇恶长于军略,知道怎么打进攻何处能获最大利益;而鲁轨则明白该如何战胜眼前的敌人。
这两人将来若能配合,凭借他们的天赋,只怕将会是一对让敌人闻风丧胆的组合。
他正这样想着,却见两个年轻人正四目相对,眼中颇有挑衅之意。
显然鲁轨也察觉到王镇恶目光中的轻蔑,以针锋相对的眼神回敬。
罗仲夏不由笑着摇了摇头,终究还是孩子心性。
鲁轨与王镇恶互瞪片刻,自觉不该与小孩计较,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道:“大王,能否请您帮末将寄一封信?”
罗仲夏道:“是报平安吗?可以。你写好后直接交给申参军,他会派人送至你父亲手中。”
鲁轨眼圈微微发红,连忙道谢。
其实在今日之前,鲁轨一直存有逃回襄阳的念头。
鲁轨本是扶风郿县人,太元年间随父鲁宗之由关中南下襄阳,投奔晋室。但桓氏家族以宗族利益为先,荆州本土士人次之,然后是江南士人,他们这类逃难而来的外来士人并不受待见,父子二人一直碌碌无为。
历史上,鲁宗之、鲁轨父子是在朝廷趁桓石民去世、桓家出现权力真空时,才得以提拔,成为风云人物。也因此忠于朝廷,先助刘裕灭桓家,又助司马氏对抗刘裕。
现今桓氏掌权,鲁宗之、鲁轨父子始终是边缘人物。
此前桓家受命征讨洛阳,鲁氏父子亦在应征之列。但因并非桓氏核心成员,被留在伊阙关处理后勤事务。
后来桓石虔战死周王涧,大周乘胜南下、夺回伊阙关。
鲁宗之、鲁轨父子这类边缘人物,便“荣膺”殿后任务,在追击中于乱军中失散。
鲁轨不幸被己方人马挤落山涧,扭伤了腿,成了大周的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