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仲夏随即做出一系列安排,既有关于论道事宜,更包括军事部署。
建康那草台班子,司马曜刚一下令,半个建康就在吹捧曾“硬扛”桓温的司马恬,夸这位从未上过战场的人有名将之资,定能以雷霆之势剿灭罗贼。甚至一些机密军情,也都堂而皇之地泄露出来。
罗仲夏在接到《讨逆贼罗仲夏檄》的同时,也掌握了建康的军事动向。
他当即决定转变策略,由攻转守。
建康朝廷借均田公审之事煽风点火,鼓动江淮青徐的士绅支持,必将引发巨大的从众效应。可以想象那些抵制均田的士绅将会联合起来,组成庞大的联军。
就现在的势头,至少都是五万之数。
不过这也成了晋军的致命弱点。
这类联军结构复杂,锐气难久。
司马恬毫无实战经验,由他率领这样成分复杂的部队,只要稍加拖延,待其锐气耗尽,以他的水平,迟早将军队带垮……
实在没必要在其气焰正盛时硬碰硬。
在罗仲夏作出系列部署后,堂下文武大多离去,唯有申胤和王镇恶留下。
王镇恶是罗仲夏的幕僚书记,自不必走;申胤显然还有事要报。
罗仲夏问道:“参军还有何事?”
申胤犹豫片刻,道:“当前局势于我确实有些不利。将境内士人聚于荥阳论道,传达大王‘民惟邦本,本固邦宁’之理念,可安定民心,此法甚好。但若邀请其他地区士人,恐生变数。晋室终究是华夏正朔,不可小觑。万一论道失利,于我大为不利。”
罗仲夏反问:“申参军认为我大周在道义上会输吗?”
申胤坚定点头:“自然不会……”他尽心竭力,正是认同罗仲夏的理念,愿为之奋斗。
只是,他认可并不意味着其他人认同。
“这世上从不缺诡辩之士。江南善战者不多,却能言善辩者甚众。纵使胡辩先生博古通今、能言善道,也未必能稳操胜券。”
罗仲夏却道:“参军此言差矣。跟你透个底:此番与江南对决,我在战场上输给司马恬的概率,都比论道输掉的几率大。”
“我既然敢邀请外人论道,自有必胜的把握。参军大可放心。”
申胤见罗仲夏话已至此,便不再多言,行礼告退。
王镇恶也忍不住道:“大王切莫小看江南。其实也不必非要回应什么,只要在战场上打赢司马恬,便是最好的回应。”
他也看出了现在的舆情,过于凶猛,还是战场上决定胜负更好。
罗仲夏自信笑道:“此话确实在理。不过既能打赢,还能骂赢,岂不双倍痛快?我正发愁如何掌握舆论主动,江南送上门来的机会,焉有不利用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