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trl+D收藏泡泡中文
泡泡中文Paozw.com
泡泡中文 > 历史军事 > 晋末:从两脚羊到人皇 > 第十七章 夜宴

第十七章 夜宴

只是苻诜却并未立刻谢恩,反而再次深深一揖,清朗的声音响起:“大王隆恩,苻诜与姐姐感激涕零。然则,亡国之余,不敢奢求爵禄。诜斗胆,恳请大王,不赐爵位,只求允准我兄妹三人大周子民身份,许我入洛阳书塾,与其他学子一同读书明理。他日若学有所成,望能获得参加科举之资格,凭才学安身立命,报效大周。如此,方不负父亲昔日重教兴学之遗风,亦是我等真心归附之证。”

此言一出,殿内微微一静。

王曜面露讶色,随即转为欣慰与复杂。

王镇恶和苻朗则暗暗点头,佩服这孩子的志气与清醒。

连罗仲夏眼中也闪过一丝激赏。

“哈哈哈哈哈!”罗仲夏忽然笑了起来,笑声爽朗,充满赞许,“好一个‘凭才学安身立命’!你呀,还是看轻了孤,也看轻了你自己,更看轻了我大周!”

他站起身,走下御阶几步,目光灼灼地看着苻诜,也扫视殿中众人,朗声道:“孤封你为咸阳公,是承认你父对天下的贡献,此乃酬功念旧之礼。但你既入我大周,受我册封,便已是我大周之臣民!何来‘只求子民身份’一说?”

“你本就是!大周子民该有的一切权利、机会,你一样不少,也必须一样不少!”

他语气斩钉截铁:“入书塾?理所应当!参加科举?天经地义!莫说是你,凡我大周治下之民,无论出身胡汉,无论过往如何,只要有向学之心、报国之志,皆可读书,皆可应试!这才是孤要建立的大周,海纳百川,唯才是举,不以门第论英雄,不以出身断前程!”

罗仲夏走回御座,声音放缓却更具分量:“你的爵位,是孤念你父的功绩给你的赏赐,但绝非束缚你的枷锁。你想读书科举,凭本事挣前程,孤只有高兴!这才是我大周需要的栋梁之材!咸阳公的爵位你安心受着,书塾的课业你也用心学着。他日科举场上,孤期待看到你的名字!”

苻诜闻言,一直紧绷而沉稳的小脸上,终于露出了属于少年的、激动的红晕,他撩衣跪下,郑重叩首:“苻诜……谢大王!必不负大王期望!”

苻宝和苻锦也连忙跟着跪下,眼中充满了希望的光彩。

罗仲夏满意地点头,又道:“王公,舟车劳顿,今后便在洛阳安心住下。”

“王镇恶、苻朗!”

“臣在!”

“你二人负责,为咸阳公苻诜、王曜先生各择一栋清静适宜的宅院安置,务必妥善。”

“臣遵旨!”王镇恶与苻朗齐声应道,王镇恶更是面带喜色,叔父能安居洛阳,他心中大石落地。

王曜、苻诜来奔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洛阳,传到了贾彝的耳中。

贾彝略一思索,寻到了正在与部下吃酒的梁文。

“见过镇东将军……”

梁文因北伐之功,已经升为镇东将军。

见是贾彝,梁文立刻举杯邀请:“先生,也一起喝一盅?”

贾彝忙作揖道:“将军,属下有事与你说。”

梁文看了看周边热闹的气氛,道:“你们继续吃喝,某去去就来。”

他显然喝了不少,一摇三晃的向着内堂走去。

这贾彝是他府中记室参军,是他攻入邺城的时候,擒获的谋士,字彦伦,据说是西汉名臣贾谊后代。他一直都跟着罗仲夏,很少管理军中琐事,也就随意找了一个润色文笔的文书,直到单独统兵的时候,才发现身旁连个可用的文士都没有,多亏毛德祖文武双全,替他处理了军中琐事。

拿下邺城后,听说贾彝很有能耐,便将之聘为记室参军。

还别说这贾彝是真有几分本事,将他手上的琐事处理的井井有条。

梁文对他也是极为器重,听他说有事,哪怕在酒席兴头上,也离席领着他进了内堂。

贾彝作揖道:“将军,属下听说王曜护着苻坚遗孤苻诜、苻宝、苻锦来投我大周?”

梁文自然知道此事,颔首道:“不假,大王还封苻诜为咸阳公呢,苻宝、苻锦也皆为郡主,可厚待了。”

贾彝笑道:“醉翁之意不在酒,厚待他们,理所应当。”他顿了一顿,点名来意:“就是不知苻诜此来,可带了传国玉玺?”

梁文听到“传国玉玺”四个字,眼中瞳孔微缩,即便是他也听过传国玉玺,知道那小小的一方玉玺,意味着什么。

“没有!不是说苻坚将玉玺献给了江南?”

贾彝决然道:“苻坚这类雄主绝不会轻易将玉玺这等国器轻易给人,何况江南上下何德何能,受得起传国玉玺?姚苌既然没有得到玉玺,即表明玉玺大有可能在最后与之接触他能信任之人的手中。咸阳公苻诜最为可疑,当初姚苌、慕容冲那般寻他踪迹不是没有道理的。”

梁文酒意消散了不少,沉声道:“先生能确定?”

贾彝微微摇头:“此事如何确认,玉玺小小一块,莫说藏在什么隐蔽之处,即便随手丢在草丛里,一脚踩到泥地里都寻不到。”

梁文皱眉不解:“那先生是什么意思?”

贾彝道:“大王不提,显然有此因由。但大王不提,将军可以提。宴请一些军中重臣提大王向咸阳公讨要……”

梁文道:“只要为大王好,某可以不要脸,只是万一人家真的没有,那又如何?”

贾彝目光灼灼道:“有则好,没有,则更好。有些事,大王可以不说不做,但将军得让世人知道大王如何如此。”

他将内里应由细说,梁文眼睛越来越亮。

数日后,洛阳城西,新赐下的咸阳公府邸迎来了一位特殊的访客。

镇东将军梁文,带着一脸看似热情实则不容推拒的笑容,亲自登门递上了请帖,邀咸阳公苻诜过府一叙,并言明已邀了郭磐、毛德祖两位军中同袍作陪。

苻诜年仅十二,面对这位与周王“穿一条裤子长大”、在周国地位超然且传闻中颇有几分“流氓”气息的梁将军,心中本能地生出几分畏惧。他虽被封为咸阳公,但自知根基浅薄,犹如浮萍,更清楚这位梁将军不仅是罗仲夏的发小,某种程度上甚至可算罗仲夏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旧识。他不敢不从,只得惴惴不安地应下。

是夜,梁府花厅灯火通明,酒香四溢。

郭磐和毛德祖已然在座,见梁文引着身形尚显单薄的苻诜进来,都起身见礼,态度倒算客气。

梁文大大咧咧地将苻诜按在主宾位旁坐下,自己坐在主位,举杯便嚷着要为“咸阳公接风洗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