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当街非议孔圣人的不是?
“笔来!”
李彦说到兴头上,只觉胸中有一团烈火在翻滚。
他猛地一伸手,向后探去。
唐奉节只觉浑身血液上涌,毫不犹豫地將手中刚蘸饱了墨的笔递了过去。
李彦接过笔,猛然转过身,大步走到大门旁那面漆白的墙壁前。
“他这是要作甚?”
围观的人群刚回过神来,此刻全都被他的举动吸引了过去。
李彦没有答话,手腕猛地一挥,笔尖狼毫重重地压在白墙之上!
一时之间,墨汁四溅。
第一个字,笔走龙蛇,力透照壁:“九————”
第二个字,笔锋如狂风骤雨,字跡狂放不羈。
“九州生气恃风雷!”
唐奉节朗读的声音並不大,却犹如平地炸响惊雷!
原本躲在门后书院学生们,只觉得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大明如今东南倭患、北地兵灾,朝堂上却还在因为党爭爭得头破血流。
整个大明天下,就像是一潭死水,太需要一场风雷来打破这窒息的平静了!
李彦笔锋不停,墨跡顺著墙皮蜿蜒流下,仿佛字字都在泣血。
“万马齐喑究可哀!”
轰!
看到这七个字,陈绍元双腿猛地一软,如遭雷击。
若不是旁边的弟子死死搀扶,险些跌坐在地。
钱有礼更是脸色惨白,连呼吸都停滯了。
万马齐喑!
这四个字,仿佛一个个响亮的巴掌,狠狠抽在了他们这些今日上门寻事的乡绅脸上!
门后的眾学生听到这句,只听到自己心臟蹦蹦蹦的直跳。
门口围观的一个老儒,瞬间红了眼眶。
在这森严的规矩和教条下,多少有志之士被磨平了稜角?
可悲!可哀!
李彦手中的笔锋已经因为用力过猛而分叉有些分叉。
他停顿了一下,回头重新蘸饱了墨。
“我劝天公重抖擞!”
写到最后一句时,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將那支狼毫重重地戳在墙上。
“不拘一格降人才!!!”
“啪!”
最后一笔落下,那支狼毫笔桿,竟然承受不住这股骇人的力道,硬生生的从中间折断!
李彦隨手將断笔掷於地下。
白墙黑字,墨跡未乾。
这二十八字,却犹如二十八颗星辰,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府学门前,上百號人,落针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
门內的俞仲谦突然涨红了脸,大吼了道:“不拘一格降人才!先生写得好!!!”
“好诗!千古绝唱!”
周文望再也忍不住,大声喊了出来。
看到这首诗,他终於確定,自己加入书院的决定,没有错!
这李彦,果真是怀有鸿鵠之志!!!
这一嗓子,彻底点燃了外面围观的人群。
“万马齐喑究可哀————哈哈哈,骂得好!痛快!”
“我大明,就该不拘一格降人才!”
人群沸腾了,书生们状若癲狂,百姓们连连喝彩。
在这惊天动地的声浪中,陈绍元面如死灰,钱有礼浑身颤抖。
那几十个各家族老更是如丧考妣,面无血色。
“刘知府到!”
突然,人群外传来一声传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