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军若是有意设伏,绝不可能留下这么多的物资。就这些东西,足够守城一年之用。如果臧霸有这些物资据城死守,他曹仁就算有五万大军,攻城也要付出惨重代价。而现在,这些东西全都成了他的战利品。
夏侯渊浑身是血从城头上走下来,战袍上还挂着碎肉,却是笑容满面。
他接过亲兵递来的水囊,猛灌几口,对曹仁道:“子孝,我带着骑兵去追臧霸!他刚跑不久,我快马追上去,定能把他截住!”曹仁略一沉吟,点头同意。夏侯渊当即点齐五千骑兵,出南门沿着官道向南追击。
夜风在耳边呼啸,马蹄踏碎薄冰,溅起泥水。夏侯渊追了不到十里,前方忽然火光通明,只见臧霸的步卒方阵已经列好了阵势停在官道中央。
前排大盾如墙,长矛从盾缝中刺出,密密麻麻如同刺猬;后排连弩手已经上弦,箭矢在火光中闪着寒光。方阵两侧和后方,无数火把在黑暗中摇曳,看不清楚究竟有多少人。明军似乎早已知道会有追兵,严阵以待。
夏侯渊勒住战马,抬手示意骑兵停止前进。他眯着眼睛,望着前方那片静默而森严的军阵,心头一凛。
如果他带着五千骑兵贸然冲阵,面对的是以逸待劳的步兵方阵,还有那些致命的连弩。就算能冲破,也必然伤亡惨重。而他的任务是轻骑追击,没有携带重型破阵器械,更没有步兵协同。这不是追击,是撞墙。
夏侯渊在马上沉默了片刻,猛地调转马头,下令:“撤!回新野!”五千骑兵如同一阵风,又转头奔回了新野城。曹仁听说后,虽有些遗憾,却也赞许夏侯渊没有硬拼。
新野城彻底落入了曹军手中,这一夜,曹军伤亡不到四千,而明军折损两千有余,更重要的是新野这座重镇易手。
翌日,天色将亮未亮。东方的地平线上隐隐透出一抹鱼肚白,但大地仍被浓墨般的夜色笼罩。
曹军士兵们疲惫地倚靠在墙根、街角,有的抱着兵器打盹,有的麻木地嚼着干粮。一夜的偷袭虽然成功,但紧接着的城防布置和打扫战场让所有人筋疲力尽。
曹仁分派了守城轮值,自己也在县衙中合衣小憩,夏侯渊则在北门城楼上靠着雉堞打起了呼噜。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一张更大的网已经悄然收拢。
城外五里处的密林中,郭嘉负手站在一辆简陋的霹雳车旁,微微仰头,用指尖感受着风向。东风正劲,从东南方向吹来,裹着河水的湿气和冬日特有的清冽,拂过他的面颊,将战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倒数。身旁的臧霸早已等得心急如焚,一双虎目死死盯着新野城的方向,手按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