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珩说的是实话,他不急!因为他手中还有一张牌——许攸在井陉。如果吕翔愿意献关,明军就可以从井陉直下冀州,直捣邺城后路,袁尚的防线将不攻自破。
就算吕翔那边行不通,他也可以全力与曹操死磕,先灭掉魏国,再从容地渡河北上。白马渡口就在眼前,他不觉得魏郡的那些燕军能挡得住大明的水军。
辛毗叩首告退,匆匆离开,背影仓惶而疲惫。
陈珩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袁谭急,他不急;袁尚急,他也不急。着急的人,就会出错。等对手出错,等时机成熟,等天下归心。
洪武二年九月,秋风送爽,稻浪千重。从交州到凉州,从益州到青州边境,大明各州郡的秋粮陆续入仓,各地府库堆得满满当当。
襄阳太仓中的存粮足够全军吃上三年,而新打下的宛城、新野、晋阳等地也在紧锣密鼓地推行屯田,来年的收成只会更好。
陈珩站在大殿的舆图前,望着北方那片正被战火撕裂的土地,目光沉静如水。两个月前,井陉的吕翔就降了。许攸一封密信送到襄阳,只说了一句“吕翔愿献关,惟待陛下旨意”。陈珩没有急着下令进攻,他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而河北的战事,比他预想的还要惨烈。袁尚的实力,因为陈珩的蝴蝶效应,比历史上强了太多了。
颜良与文丑没有死在关羽刀下,张合与高览也没有阵前倒戈,因此官渡之战后袁绍虽然元气大伤,但并没有像历史上那样一败涂地到众叛亲离的程度。
审配等人各司其职,将袁尚的朝政打理得还算稳固。袁尚手中握着的,是袁绍经营了十余年的河北精锐——颜良、文丑、张合、高览、蒋奇,一个个都是能征善战的将领。
袁谭在平原只撑了一个多月,颜良与文丑昼夜不停地攻城,霹雳车将城墙砸出一个个缺口,弓箭手压得城头齐军抬不起头。
袁谭的几员部将先后战死,士卒伤亡过半,粮草也见了底。郭图建议他弃城东撤,退往济南国。袁谭咬着牙,带着残兵败将,趁夜从东门突围,一路狂奔,退到了济南国的治所东平陵。
袁谭的恨意,在这段逃亡的路上越烧越旺。他恨袁尚,恨审配,恨所有站在袁尚那边的人。他认定自己才是合法的继承人,袁尚的皇位是偷来的、骗来的、抢来的。
父皇死之前根本没有立过太子!遗诏是伪造的!是审配和逢纪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把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推上了皇位!
夜深人静时,袁谭独自坐在东平陵的县衙中,对着烛火咬牙切齿,眼中满是血丝和恨意。夺走他继承人的那个人,如今已经成了他不共戴天的仇敌。
袁谭想起了辛毗传回来的陈珩的答复:明军水军可由海路入青州,与齐王共击袁尚。事成之后,两家共分冀州,永为兄弟之邦。明军可从海路到青州登陆,从侧翼攻击袁尚。周瑜为帅,周瑜是明帝麾下水军第一人,他把周瑜都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