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楼梯口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宋耀阳一跃而起按绿珠的指示藏在了门后,堪堪躲好一个婢女就出现在了门口。
“绿珠姐姐,老爷宣你去大厅的。”装作正在调琴的绿珠站了起来:“知道了,你前面带路的吧!”
绿珠跟着那婢女下了楼,宋耀阳等她们走远了这才从门后出来。
刚才跟绿珠聊了很多,什么音乐啊人生的,但唯独没有问她出去的路。
兜兜转转宋耀阳终于摸到了正门口,陆云立马迎了上来,“城主,你怎么这么久才出来?属下还以为陶家的人为难你了呢!”
宋耀阳微微一笑,看望一下陶璜而已,他们能怎么为难自己?“很久么?”
“都一个多时辰了。”“唔,既然如此我们赶紧回客栈吧!”“是!”
大堂里陶璜端坐正中,左右除了陶威陶淑外并无他人。
绿珠看的出今日陶璜的面色不太好看,莲步轻移至他身前五步,盈盈一拜,“绿珠见过老爷。”
从她步入大堂那一刻起陶威和陶淑的眼神就没从她的身上移开过,若说陶淑的眼神只是欣赏的话,那陶威的眼神就有点不对味了,充满着贪念和占有欲。
陶璜手一摊,“起来吧,坐!”绿珠一愣,要知道陶璜极少召见歌舞姬谈话,更别提赐座了。
主仆有别,绿珠低声道:“奴婢不敢!谢老爷抬爱。”
“让你坐便坐吧,不必惶恐。”陶璜声音不大但却不容置疑。
“这……奴婢遵命。”绿珠只得小心的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绿珠啊!你来陶府几年了?”陶璜问道。绿珠平静的道:“回老爷,整整六年了。”
陶璜点点头,“六年!你们那一拨女子是近十几二十年来素质最高的,而你又是这一拨女孩中最出色的,印象中我陶府自有歌舞姬始至今也从未出现过可与你比肩者!”
绿珠忙起身谢道:“老爷言重了,绿珠亦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子,陶府众多的歌舞姬中的一个罢了。”
陶璜摆摆手示意她先坐下,这才接着道:“歌舞姬?绿珠啊,你可知道当年我曾推你为秀女。”
此言一出绿珠与陶氏兄弟皆是一惊。
陶璜顿了顿接着道:“本来以你的资质入宫当个嫔妃是绰绰有余的,无奈天不从人愿,那一届秀女选举竟然出了波折。”
那时陶璜还效忠于东吴,那一年正月,有人投吴王孙皓所好,故意说得到了可以预测未来的天书。
那书中说天帝的黄旗紫盖出现在东南,最终成为天下之主的人必定是现在统领荆州、扬州的君主。
吴王孙皓听了非常高兴,认为这是天命,便在数九寒天里率领大军从牛渚矶今安徽当涂北渡江西行,还带上自己的母亲、皇后、儿女及宫嫔数千人乘车同行,说是要到洛阳去统治天下,以顺应天命。
沿途大雪纷飞,道路非常难行,士兵们不仅要穿戴盔甲,携带兵刃,每一百人还要负责拉一辆大车。士兵们又冻又累,不少人死于途中。
军中后来竟传开了这样的话,如果前面遇到敌军,我们就倒戈一击了。
晋武帝听说东吴有大的军事行动,急忙命令义阳王司马望率领中央禁军步兵两万、骑兵三千屯驻寿春今安徽寿县,准备迎击。
吴王孙皓得知前方有大军挡道,自己的部众又怨气冲天,怕继续前进不会有好的结局,这才下令撤退。
就因为吴王孙皓这莫名其妙的行为当年的许多朝中大事都被推延甚至搁浅,那一年恰巧是选秀年,于是选秀女一事也一并搁浅。
虽然数月之后选秀女一事又被重开,可吴王孙皓兴致缺缺,负责选秀的官员亦只得走走过场就仓促了事,地处偏远的交州并未得到消息亦没迎来选秀的官员,当陶璜得知之消息时选秀一事已经结束一月有余。
而后几年选秀女的规模大大削减,又碰上交州九真郡的功曹李祚发动附晋的叛乱以及交州数郡爆发的蛮夷之乱,选秀女的官员居然几年都未曾到过交州。
或许绿珠虽貌美惊人但却命中注定与选秀无缘吧!陶璜眼看着一次又一次的拖延以至绿珠的年龄渐大,终于绿珠不再适合选秀了,陶璜终于死心,而后不久,晋灭东吴,陶璜毫不犹豫的投靠了西晋,官职得已保留。
陶威心头的谜底终于解开,难怪父亲一直都不怎么让绿珠抛头露面,还告诫自己要离她远点,原来是想让绿珠参选秀女来着!
以绿珠的美貌和才技当选妃嫔应不在话下,而她若能受宠那定能成为在吴王耳边为陶府吹风的人。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看来父亲大人的确用心良苦啊!只是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现在绿珠的年龄已经过了参选秀女的年龄了吧?那父亲大人此次招她是否对她有所安排?陶威的耳朵不由拉长了。
“哎!往事暂且不提。绿珠啊!我陶府待你如何?”陶璜先是一声叹息继而接着问道。陶威眉头一挑,果然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