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神话里確实有共工撞倒不周山的记载,但流传下来的版本是共工与祝融相爭,怒而撞山,以致天倾西北、地陷东南。
那是愤怒,是爭斗,是两个神明的私怨导致了天地的灾难。而他们刚才看到的,是守护,是牺牲,是两尊神明为了这方宇宙的所有生灵,选择了一条比死亡更决绝的路。
火神战死於裂口之前,水神以身撞断创生之柱。
他们守护的这片天地,就是如今所有人站立的这片土地的先祖。
而那些从裂口中涌出的黑影,和今天在豫州荒野上肆虐的劫浊兽,何其相似。
孙镇岳忽然想起青州鼎印记中残留的那些碎片画面,那尊沉睡在祭坛上的青铜巨鼎,那些被时间掩埋的战场遗蹟,那些散落在荒原深处的劫浊兽尸骸。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偶然,不是天灾,而是一场从上古时代就已经开始、至今仍在延续的战爭。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幻象如被风吹散的烟,缓缓消散在建木的枝叶之间。那些细碎的光点落下来,落在树根上,落在地面上,落在每一个仰头观看的人的肩膀上,然后像融化的雪花一样消失不见。
聚集在建木周围的数百人,没有一个人说话。安静到能听见风吹过树冠时叶片摩擦的细微声响。
孙镇岳站在原地,手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攥成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的老茧里,攥得指节发白。
共工怒触不周山。这个神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过。
小时候在课本上、在爷爷的故事里、在电视剧的改编版本中,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故事。
但在所有的版本里,共工都是失败者,是不自量力的反面教材——他与祝融爭帝位而败,一怒之下撞倒了不周山,导致天倾西北、地陷东南,给世间带来了无尽的灾难。
可他们刚才看到的,不是这样的。共工不是爭帝位,不是输不起,更不是因为一己私愤而撞倒不周山。
他是在守护这片宇宙,守护身后那片故土不受侵略,即使他的做法很极端,但也已经是最无奈的做法了。
可以想像如果让那些黑影大举侵犯蓝星宇宙,最终的下场回事怎么样的........
而火神祝融,不是在与他爭斗,而是在与他並肩作战。他们不是在爭什么,他们是在用自己的命,堵一扇不能让任何人进来的门。
眼前这幅画,把那个流传了千年的故事彻底砸碎了。不是爭权,不是愤怒,不是任何人类编造出来的情感。
是一个神明在宇宙存亡的关头,用自己的命换了一道被堵死的门。
“原来是这样。”他听见身后有人低声喃喃,声音里带著一种被真相击中的恍惚。
“但是……那些黑影到底是什么东西?”人群中陆续有人醒过来了,声音沙哑,带著还未散尽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