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一个彻底躺平的皇子,太后又能有什么法子呢?
还真有! 那就是再逮一个皇子,给徐家当孙女婿! 而四皇子生母婉贵嫔出身不显,且才能平平,又不甚得皇帝喜爱。而七皇子、八皇子又还年幼,太后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所以挑来拣去,唯一能选的竟只有明德贵妃所出的六皇子承熠。 太后心里虽别扭了一阵子,但还是很快拿定了主意。只不过要谋算六皇子妃的位子,属实不易。 “哀家老了,瞧着这些个孩子,心里便舒坦得紧。日后下了学,叫几个皇子都结伴过来。哀家这个年纪了,还不知能瞧几回呢。”太后抚着花白的鬓角,唏嘘叹惋,端的是一副迟暮老太太的模样。 今日是旬休,安无恙带着小熠儿来请安,同来的还有婉贵嫔与四皇子娘俩,以及入宫请安的三皇子妃。 安无恙这屁股还没坐热呢,太后便迫不及待说这话了。 孝道在前,安无恙一时还真想不出什么拒绝的话语。 婉贵嫔则偷偷看向了安无恙,毕竟皇子读书辛苦,皇上时常考校,考校完,再去生母处,天就已经黑了,若再每日去给太后请个安,便不知要耽误多少时辰…… 可婉贵嫔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全指望着贵妃娘娘呢。 承熠与四皇子承烁面面相觑,虽说可以坐肩舆,但一来一去,不知要耽误多少时间,晚上不知要什么时辰才能安睡。 兄弟俩双双苦了脸。 安无恙脑子转了两圈也没想到太好的推脱之词,便道:“这点小事,太后和皇上做主便是,臣妾没有异议。” 有种你去说服狗皇帝。 太后老脸沉了几分,也同样想不出推脱之词,便点了点头:“好,哀家自会跟皇帝说。” 安无恙忖着,狗皇帝若干答应,以后别进福佑宫的门儿! 不说这拉皮条的事儿,光时间上也太紧了。皇子晨起已经格外早了,若不能早睡,怕是要熬坏身子。皇后体恤,只叫皇子们每日下学的时候顺道去请个安,便叫他们各找各妈了。 现在太后要抢夺的是皇子们本就不宽裕的下学后的时间。 这可不是寻常人家,多走两步路便到了。 去颐宁宫请个安,最起码要耽误大半个时辰。 除非皇子傍晚不去生母处,否则肯定要占用睡眠时间。 这点漫说安无恙没法接受,婉贵嫔那副样子,也明显不愿接受。婉贵嫔日日傍晚都盼着儿子下学,娘俩用一顿飧食、叙一叙家常呢。 今日奉茶的,不是颐宁宫的宫女,而是个才七八岁的小姑娘,穿着一身上等云锦衣裳、带着金累丝鸳鸯项圈,分明便是给五公主充作伴读的徐兰蓁了。 小姑娘小脸如玉,满脸都是紧张与局促。安无恙心中再不高兴,也实在没法给一个小姑娘脸色瞧。 她挤出个笑容,“你还这样小,这些端茶倒水的活儿叫底下宫女做便是了。”——公主伴读,又不是丫鬟婆子。但安无恙还是接了茶。 徐兰蓁怯怯低下头,一时手脚无措,不知该说什么好。 太后皱了皱眉,这丫头,比起英蕤到底是差了许多啊…… “给贵妃奉茶,也不委屈她。”太后若有所指地道。 安无恙抿了一口茶,太后这话里有话啊…… 三皇子妃徐英蕤暗暗叹了口气,贵妃娘娘摆明了是不乐意的,太后娘娘这又是何必呢。 徐兰蓁福了福身子,抱着雕漆小茶盘便连忙退到了太后身侧,不像个世家贵女,倒真像个使唤宫女似的。 小小年纪也是不容易啊。 “一会儿去给瑾妃请个安,毕竟她是亲姑母。”太后转脸吩咐道。 徐兰蓁忙屈膝应了一声“是”。 瑾妃如今养着七公主,倒是愈发少来颐宁宫了。 太后复又道:“这孩子是瑾妃一母同胞亲兄的女儿,才刚七岁。” 瑾妃的亲侄女啊…… 太后又看了看端庄得体的三皇子妃徐英蕤,暗暗叹气,可惜长房一脉,没有合适的丫头,要么模样不够好、要么年纪不合适,挑来拣去,也就只有瑾妃亲哥哥膝下有这么个年岁相当的美人坯子,偏生还是个庶出……怯怯懦懦的,的确是有些上不了台面啊。 太后又转念一想,兰蓁还小,教养几年,未必不能成器! 太后旋即一脸慈祥地看向六皇子承熠,“你这个妹妹性子柔弱,又是新来的,日后可不许欺负她。” 承熠连忙拱手下拜,毕恭毕敬道:“孙儿不敢!” 太后眉心一沉,上次见面,还笑着跟兰蓁打了招呼,今日便看都不多看一眼。太后斜睨了贵妃安氏一眼,肯定是安氏教的! 安无恙一阵无语,瞅我干啥?! 太后心中有些气恼,但还是勉强撑着一副慈祥的样子,“哀家不过是跟你玩笑罢了,你倒是当真了。这孩子,今儿似乎格外拘谨啊?”说着,太后又睨了贵妃一眼。 安无恙笑着点头,“太后娘娘跟前,就是该规矩一些才是。” 太后故作嗔笑地道:“承熠本就是个规矩孩子,你也莫要太严厉了。男孩子嘛,还是要活泼一些才好。” 安无恙嘴上应了一句“是”,心里却骂了一声“屁”。 太后对于拉皮条这种事情的热情,还真是永不消退啊! 安无恙也着实是服气的。 “对了,”太后笑容无比可亲地道,“兰蓁新入宫,还不熟悉路。正好今日旬休,熠儿也得闲,便领着兰蓁去瑾妃处请个安吧。” “这……”承熠连忙看向自己亲妈。 安无恙笑着说:“熠儿还要回去练字。不如臣妾领着徐小娘子去瑾妃姐姐处吧。”——她亲自领去,面子给得足足,太后总没有二话吧? 太后噎得老脸发青。 徐兰蓁小娘子吓得低垂着脑袋,好似一只可怜的小鹌鹑。 三皇子妃徐英蕤不禁露出同情的目光,“皇祖母,贵妃娘娘还要打理六宫庶务,不如还是儿臣带兰蓁妹妹去吧。” 此话一出,徐兰蓁满眼感激地看着这位堂姐。 太后脸色更黑了。 安无恙见状,立马借坡下驴:“臣妾也确实还有些庶务需要处理,便先告辞了。” 婉贵嫔见状也连忙起身辞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