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军看到杜雪莲这副表情就知道坏了,
做科研的人士, 遇到自己领域的未知, 那种狂热什么都阻挡不了。 只觉手腕一紧, 低头看去,玄色的双眼露出暗金色的光芒, 正看着杜雪莲。 “啊——” “它醒了,它正在看着我。” 杜雪莲一声惊呼,就要上前。 完全没了听林燊说话的性质。 “啊。” 这声痛呼是陈军发出的, 手腕上的玄蛇勒的更紧, “杜姨,你别过来。” “嗯?” 陈军苦笑着抬起手腕,手腕被玄蛇勒住的地方已经变成一片紫红。 “杜姨,你过来,我的手就废了。” “呃——” 杜雪莲停下脚步,双眼更是泛光的看着玄蛇。 “有意思……太有意思啦!” “嘶——” 陈军手腕剧痛再临,呲着牙,连忙后退,躲开杜雪莲。 林燊正琢磨着如何引回杜雪莲的注意力, 这时,山脊通道内传来巨响, 杜雪莲立马转头,陈军和林燊也是盯着山脊通道入口。 巨响来得太突然。 陈军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脚下的地面就猛地一震,震得他膝盖一弯,差点跪在雪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声,比第一声更大,更闷, 然后是一声嘶鸣。 那嘶鸣是肉山的声音,只不过这次嘶鸣凶戾至极, 声音从通道入口的缝隙里钻出来,被碎石和冻土挡住之后变了形,变得尖利而失真,刺得人耳膜生疼。 声音过后,通道开始发生震动, 一股带着酸腐和阴冷的腥风从被堵住的入口缝隙传出。 “杜姨!”陈军喊了一声。 杜雪莲已经站直了身体。 她的视线从玄蛇上移开,钉在了通道入口上。 “里面怎么回事?”她问。 话音未落,第三声巨响从通道深处传上来。 这一次比前两声更响,整座山脊都在震动,通道口堆着的冻土块滚落了几块,露出一个拳头大的缝隙。 “是阿格迪。” 林燊的声音在陈军身边响起,很轻,但很确定, “应该是。” 陈军点头, “杜姨我们先后撤。” 顾不上多说,陈军拉着杜雪莲,招呼刘兵他们向后撤离。 这入口不严实,通道里的大战,说不上有什么东西跑出来。 杨团长正带着炮营再次确定着射击参数, 陈军他们离开后,他都不知道这是第几遍确定了, 山脊方向传来的巨响让他手里的地图差点脱手, 他猛地抬头。 第二声巨响接踵而至, 杨团长来不及多想,把本子一合, 三步并作两步爬上了最近的高坡。 他蹲在坡顶,举起望远镜,对准了山脊方向。 镜头里,山脊下方的雪地上,人影正在快速移动。 “炮击准备——” 他没放下望远镜,对着身后的炮营阵地吼了一声。 “听我命令!” 炮营阵地上,装填手早已经把炮弹推入炮膛,炮手也是严阵以待。 杨团长调着望远镜整角度焦距,看清了后撤的人群, 陈军走在最后面,步子很稳,没有跑。 他身前是林燊,再往前是刘兵、杜雪莲和葛翔小队的背影。 队形没有散,没有人跌倒, 最重要的是没有人慌乱。 杨团长的心放下了一半。 微微抬起望远镜,视线锁定道山脊下的那片林子。 人群还在后撤,但速度已经放慢。 陈军此时已经停了下来,他站在一处矮坡,正盯着后方。 杨团长皱起眉头, 陈军怎么停了? 这时陈军转身,看向了他这里, 然后抬起右手,举过头顶, 朝着杨团长的方向,用力摆了两下。 杨团长盯着挥手的陈军,看了整整两秒。 他放下望远镜,对着炮营阵地吼了一声: “待命!” 杨团长重新举起望远镜。 陈军已经放下了手,转身继续看着后方。 此时通道内, 阿格迪整个人已经变成了一道闪烁的红光。 之前那几声巨响,正是阿格迪从缝地底弹射出来,与阻止他的肉山相撞造成。 肉山再次重伤,它又开始吞噬异类蜘蛛恢复伤势, 阿格迪却没有继续追击肉山,而是直接对上了异类蜘蛛。 那些异类蜘蛛甚至来不及反应, 阿格迪就已经来到它们近前开始疯狂杀戮。 阿格迪身躯化成一道红光,在通道地面、岩壁弹射移动击杀异类蜘蛛。 他撞上了最近的两只异类蜘蛛。 那两只正试图从两侧绕出去,头顶肉芽还没来得及竖起来,阿格迪就从它们中间穿了过去。 两只蜘蛛同时从中间断开, 前半截和后半截各自翻倒。 每一次弹射,都有一只或两只被撞碎。 那些蜘蛛甚至判断不了红光的方向。 它们试图用肉芽去缠, 肉芽刚伸出去,红光已经从它身边掠过,三条腿被撞断,身体翻转着摔进雪里。 想用甲壳硬扛,阿格迪从上方垂直落下,砸在背甲中央,甲壳像蛋壳一样碎裂。 异类蜘蛛本能的开始退缩。 肉芽在空中胡乱挥舞,一只只全部开始向着肉山的方向后退。 阿格迪落在一处较高的岩壁上,双脚踩着碎石,身体微微前倾。 暗红色的光在手臂上翻涌,纹路已经蔓延到指尖。 十根手指全部变成暗红色,像烧红的铁条。 他看着下面那些缩到肉山附近的异类蜘蛛,嘴角扯出一个角度。 这下似乎刺激到了肉山, 它头顶肉眼中间的那潭墨绿更深了几分。 “嘶——” 嘶鸣响起,它身下的异类蜘蛛没有半秒迟疑,全部对着阿格迪所在发起了冲锋。 “正好。” 阿格迪根本没逃, 直接跳跃下来,狠狠砸进蛛群。 没有巨大的响声, 只是直接踩碎两只异类蜘蛛的头颅, 之后便站在蜘蛛群中间, 双手交替伸出,抓住最近的肉芽,灌入红光,等它炸开,再抓下一只。 蛛腿缠上他的手臂光层挡在外面,撞上去就折,撞上去就断。 有一只从背后扑上来,用口器去咬他的后颈。 阿格迪头也不回,右手向后一抓,抓住了那只蜘蛛的口器,往下一撕。 口器连着半个头颅被扯了下来。 蛛群就像飞蛾扑火一样,没有一只后退。 肉山身体微微向前倾斜, 头顶那潭绿色就那么看着自己的“子嗣”被阿格迪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