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清尘子爽朗的大笑,还有盘在他身上的玄蛇,
林燊心头莫名的涌起亲切。 这时清尘子也已经转头看了过来, 空间内绿雾翻涌中映着绿光, 林燊隐约中看清了清尘子的脸,虽然披头散发, 五官轮廓和之前自己在师门看到的画像一模一样。 “清尘子师祖?” 清尘子再次大笑, “哈哈,是我,你是第几代弟子?师从何人?” 林燊闻言激动的扯下防毒面具,做着门内大礼,随即说出自己师傅的道号名字。 陈军见状也把防毒面具取下,跟着林燊施礼。 清尘子眉头皱着,显然在回忆着林燊说出的道号名字。 “师祖,您离开太久了,自然没听过我师傅的道号。” 清尘子笑容再次伏在脸上, “也是,当年……算了不说也罢,传承没断就行。” 看出清尘子还想问点什么,阿格迪已经站立起身打断了他, “行了,先解决眼前的东西,之后有你聊的。” “也好。” 清尘子对着林燊微微点头,然后看向不远处已经化成旋涡的绿雾。 其实林燊还想问一句,是不是清尘子召唤她来的。 目前的情况估计也不用问了。 这时陈军走近林燊,眼睛盯着清尘子的下半身,小声开口, “媳妇,不管他是你师门中的哪位,现在他已经不是人了。” 林燊眼底目光微颤,看着清尘子和阿格迪,微微点头, “我知道。” 陈军左手轻拍了拍林燊肩膀, “我要开枪了,你仔细看看那位长辈的下半身。” 林燊一愣,不知道陈军为什么这么说, 她可没有陈军的夜视能力。 陈军再向前跨出一步,双眼盯着那团漩涡绿雾, 右手信号枪抬起,高喝: “阿格迪前辈,我要开枪了!” 阿格迪没回头,他身上红光再现,已经覆盖了他的全身, “来!” “砰!” 赤红的信号弹射出,奔着绿雾旋涡飞去。 火光照亮整个空间之时,林燊的瞳孔瞬间变大, 他已经看清了清尘子的下半身, 那里早已没了血肉,只剩下一副白骨, 在信号弹红光的照射下,映着暗红之色, 就连他右臂上都缺失了大块皮肉。 下意识林燊双手已然垂下,左手中已经出现了黄符,右手正紧紧握着一把银色小刀。 而陈军此时的双眼微眯,瞳孔缩成针状,盯着信号弹, 信号弹的红光还在空间里跳动,把下方的绿雾照淡了几分, 一道人形就立在漩涡正下方的黑暗中,佝偻着,脊背弓起, 它的头颅却是大得不成比例, 绿雾漩涡的根部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头颅上,可惜那里的绿雾浓稠,根本看不清。 但陈军可以确定, 它在吸绿雾。 绿雾每被吸进去一分,那颗头颅就胀大一分。 “砰——!” 信号弹落在了绿雾漩涡上方, 瞬间绿雾旋涡发生了变化,绿光大盛, 不再是之前的墨绿,而是变成荧绿,而且亮度大增, “轰轰轰……” 还伴着阵阵低沉的爆炸声, 信号弹没有消失,被绿雾漩涡卷着进入了中心, 所过之处,绿雾全部亮了起来,也大了起来, 但那种变大变亮却是种应激的反应,不受控制。 这发信号弹就好比丢进干柴中的火种,瞬间将绿雾漩涡点燃, 亮光下,那道人影终于可以看清, 看清那一刻,陈军双眼睁大,嘴里骂出脏话, “这他妈……是个什么鬼东西!” 不怪陈军惊骂出口, 荧光大盛的那一刻,整条通道被照通亮,连墙壁上最细的裂纹都无所遁形。 旋涡正下方,那道人形的上半身确实是人的形状, 肩膀、胸膛、手臂,比例正常,甚至算得上匀称。 皮肤因该是灰白色的,此时已经被绿光染成浅绿色, 没有毛孔,没有毛发,像是一具被泡发了太久的尸体, 表面绷着一层薄而透的膜, 膜下清晰可见黑色的血管在泵动,有液体在快速流动。 那东西的“下身” , 没有腿,没有腰,没有胯, 上身的正常人形在肚脐的位置被硬生生截断,往下连接的是八条蛛腿。 每条腿都有成年人的手臂粗细,表面覆盖着黑色的甲壳, 生着密密麻麻的短毛,在荧光下泛着金属般的油光。 关节处发出细碎的咔嗒声。 腿尖深深扎进地面,像是生了根,又像是在从地底汲取着什么。 但陈军的目光根本没在它的下半身停留太久, 而是惊愕的看着那颗不成比例的头颅。 那已经不能叫头颅了。 那是一个硕大的、不规则的球体, 直径至少有一米,像一个被反复揉捏过的巨型肉瘤。 它的表面坑坑洼洼,有些地方鼓胀如发酵过度的面团,有些地方凹陷如腐肉溃烂后的空洞。 球体整体映照出明亮的绿色, 比它上半身反光更亮, 而最让陈军头皮发麻的,是那肉球上的人脸。 那张肉球表面,吸附着人脸。 陈军一时间数不清到底有几张, 因为那些脸并非整齐排列, 而且有的完整,有的只剩半边,有的被撑得变形,五官挪了位。 它们像浮雕一样嵌在腐肉表面,皮肤与肉球融为一体,分不出边界。 其中一张脸正对着陈军的方向,眼睛是睁着的,瞳孔涣散,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另一张脸只有巴掌大,被挤在两块鼓胀的肉包之间,五官皱成一团,像是一个被踩扁的婴儿面具。 还有一张脸只剩下半截,从鼻梁以上全没了。 那些脸的表情各不相同,但又有一种诡异的统一, 嘴角全部朝上弯着,弯出一个弧度完全一致的微笑。 那些笑脸嵌在腐肉里,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让人发毛, “妈的……” 他的脏话还没骂完, 那怪物的胸腔开始快速起伏, 越来越快, 肉球表面的人脸跟着一张一缩, 嘴角的弧度越翘越高,像是在同时发出无声的大笑。 然后一声尖啸响起, 尖啸从肉球最深处炸开,像无数根针同时刺穿耳膜。 那声音在通道里来回反弹,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陈军狠狠咬了一口舌头,强忍着剧痛,对抗着脑海中翻涌的刺痛。 身旁的林燊牙关咬得咯吱响。 她左耳瞬间淌下一道血线,眉间紧紧锁死,目光盯着那颗肉球。 这声音他俩都听过, 也是之前让杜雪莲它们都昏迷的那种声音, 只不过那个时候声音没这么尖锐, 但对脑海的冲击一模一样。 尖啸声到达顶峰的那一刻, 肉球的最上方裂开了。 裂口越撑越大,黏液混着暗色的液体沿着肉球表面往下淌, 淌在那些吸附在肉球上还在笑的人脸上,更显狰狞可怕。 一颗头颅从裂口中慢慢升了起来。 是一颗完整的头颅轮廓, 看到这陈军只觉得那头颅有种熟悉的感觉。 这时,阿格迪竟然大叫一声, “哈,你果然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