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小乙见陆琯的目光在曾怀瑾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不由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那小子有些眼熟,像是我早年在外游历时,见过的一位故人之子】”
陆琯收回目光。
“【可惜,看他那身子骨,怕是撑不过这化魔涎了】”
蒯小乙闻言,也朝曾怀瑾看了一眼,嘿嘿笑道。
“【能死在魔殿的考验之下,也算是他的造化了】”
在他们交谈间,下方已有数人完成了考验。
有人成功,气息变得阴森暴戾;有人失败,下场与那第一个无异。
终于,轮到了曾怀瑾。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迈步上前。
负责考核的黑袍修士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指,一滴漆黑粘稠的“化魔涎”在其指尖凝聚成形,隐约可见其中有一点微小的阴影在蠕动。
“【服下它】”
曾怀瑾的脸色愈发苍白,他看着那滴散发着邪异气息的魔涎,只觉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厌恶与抗拒油然而生。
他知道,一旦此物入体,无论成败,自己的道途都可能就此断绝。
可他更清楚,若不服下,立刻就是死路一条。
他缓缓闭上眼,复又睁开,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就在曾怀瑾张开嘴,准备迎接那致命考验的瞬间,站在二楼阴影中的陆琯,看似随意地抬起手,掸了掸衣袖上本不存在的灰尘。
没有人注意到,在他抬手的刹那,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百倍的紫金魔元,自他指尖悄然逸散而出,无声无息地融入了下方的阴影之中,如同一条灵巧的游蛇,瞬间便潜行至那名负责考核的黑袍修士脚下。
那黑袍修士正欲将魔涎弹向曾怀瑾,却忽然感到脚踝处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仿佛被什么蚊虫蜇了一下。
他眉头一皱,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却什么也没发现。
也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刹那,他指尖的那滴“化魔涎”,像是失去了一瞬间的魔元支撑,竟微微一颤,其中数以百计用以控制心神的虫卵,悄无声息地湮灭成了虚无。
这一切的发生,不过电光石火之间。
黑袍修士并未察觉到任何异常,只当是自己方才魔元运转略有滞涩所致。
他重新稳住心神,屈指一弹。
嗖!
那滴经过“处理”的化魔涎,划过一道漆黑的轨迹,精准地落入了曾怀瑾的口中。
冰冷、腥臭、滑腻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腹中,一股阴邪至极的力量轰然炸开,疯狂地冲击着他的四肢百骸与丹田气海。
曾怀瑾闷哼一声,只觉全身如坠冰窟,那股力量仿佛要将他的血肉乃至神魂都彻底魔化、同化。
然而,就在此时,他体内那层由“封息敛神丹”所化的灰色薄膜,骤然亮起了一层微光。
这层微光仿佛成了坚不可摧的堤坝,将那股狂暴的魔气死死地抵挡在经脉之外。
与此同时,失去了虫卵的化魔涎,虽依旧霸道,却终究是无根之木,后力不继。
它在曾怀瑾体内横冲直撞了一番,最终只能不甘地化作一股股精纯的阴属性魔力,被那层灰色薄膜缓缓吸收、转化,最终沉淀下来,让他本就死寂的气息,变得更加阴冷了几分。
从外表看,曾怀瑾只是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阵,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黑,最终缓缓恢复了苍白。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但终究是站稳了脚跟,没有倒下。
他……扛过去了。
“【嗯,还算不错】”
黑袍修士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也没多想,只是例行公事般地点了点头,挥手道。
“【到那边等着。下一个!】”
曾怀瑾如蒙大赦,脚步虚浮地走到一旁,靠着冰冷的石壁,心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
他只当是周文所赐的灵丹神效,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方才已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而将他拉回来的,正是陆琯。
二楼,蒯小乙啧啧称奇。
“【嘿,这小子瞧着弱不禁风,没想到还真有几分根骨。蒙川道兄,你的眼光可真准】”
陆琯浑浊的眼珠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他收回手,负于身后,心中却在思量,宗门让曾怀瑾这般修为的弟子来此,恐怕不只是探路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蒯小乙脸上的笑容一敛,神色变得恭敬起来,朝着楼梯口的方向微微躬身。
“【喏,长老的亲卫来了】”
他压低声音对陆琯说道。
“【看来,是有新的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