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痛快!”格瑞姆身边同样体型高大,浑身肌肉的司准志拎着一个头颅,笑得阴森可怖。他脸上那道深深的伤疤更显得他面目狰狞,仿佛地狱之门无意间打开,放出了他这样一个恶魔。
佛柚赦思站在稍微低一些的废墟上仰视着格瑞姆,从她刚得知勿忘我组织回来,就一个人迫不及待地杀了过来,只为能第一眼看到她的王。她黑色的衣服上看不出殷红的血迹,然而,那鲜血却从她的裙摆上滴落,落到她的脚边,渗进泥土。她是勿忘我组织的成员,本性狂妄嗜血,被瑟舞压抑了这么久,终于可以毫无保留地展示本性了。
格瑞姆无视她眼中炙热的深情,他的视线穿过嘈杂的战场,落在那盛绽的蓝色钛奥上。佛柚赦思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眼神蓦然阴狠恶毒。
直到一枚子弹擦着发梢掠过,才惊醒了这三个心怀各异的人。他们转头看去,沿着防守线,部队援军已经赶到,勿忘我和大本营之间的这道鸿沟,更加难以逾越。
在这队援军中,有一道身影最勇猛,他扫射过的地方,变异人伤亡一路。这是四组队员,他们的指挥官弗盖特身先士卒,竟头一个冲进混乱的战场,四组部队只能硬着头皮跟他一起往里冲。
在所有人不明其意而且自顾不暇的时候,弗盖特已经深入敌方阵营,单枪匹马地站在一块空旷地面上,或者说,是变异人主动退让出来的一块开阔地。
在他的面前,一人西装革履,身姿笔挺,正与他对峙。
艾德蒙斯被拦在这一方小天地的外围,他看到高德奈斯和弗盖特对阵,顿时心急如麻,隐隐有不好的念头在冲击着他怦怦乱跳的心脏。
变异人与部队之间,原就没有什么道义可言,他们的冲突是部队自存在的那一刻开始就建立起来的,因为部队专为变异人成立,他们是帝国第一批了解变异人的正常人,他们也是向帝国介绍变异人的媒介。
或许他们关系可以用“相爱相杀”这个暧昧的词来形容,但是相杀的那部分关系却是无比血腥残忍。
部队抓捕变异人做实验,将他们开膛破肚,让他们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很多的家庭因为部队而毁灭,但是他们遵行正道,他们秉承旨意,所以他们一往无前,认为自己的牺牲是死得其所。
可是变异人并不这么认为,在他们眼中,自己背井离乡,流离失所,都是部队的过错,都是帝国的压迫。所以他们被迫反抗,只是为了能够活下去,不让家里的孩子失去父亲,不让生病的母亲失去儿子,或者仅仅是想活下去。
彼此眼中的对方都是恶,于是纯粹的正与邪被激化,他们之间无法存在道义,良心。说什么变异人幼儿被大发善心的部队队员保护照顾,都是无稽之谈,那些被病毒侵蚀的孩子比成年人更加可怕,他们只会遵从内心最冲动的渴望,拼命咬杀,嗜血,吞噬。
即便如此,人性这种最复杂的存在,却总能让人做出最出乎意料的举动,所以,没人真正懂得人性。
眼下,也没人懂得,为什么部队的指挥官和变异人之王高德奈斯两人对决,而观战的人也颇有耐心的乖乖在一边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