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巫踉跄着冲他跑过来,嘴里不知大喊着什么,维克提姆却好像听不见了,他看到远处的一抹白,白衣白发的少女眉眼含笑,湖蓝色的眼睛注视着他,然后缓缓朝他伸出手,手中是一节白色的花枝,点缀着盈盈红点。
维克提姆伸手去接,还未触到,怀里就撞进来一个身体微凉的女孩,力道之大,竟将他冲撞出去,连连后退,一直坠下深渊。
“王,你一定要活着!”拉巫在他耳边声嘶力竭地喊道,好像要在这一声嘶吼里用尽自己全部的力量。
眼前迅速后退的天空飘过来一片阴影,那是峡谷已经被炸塌了,维克提姆整个人掩埋进铺天盖地的尘土中。
新界234年初春,万花盛开,无穷无尽的花雨纷纷扬扬,掩盖世间一切。仿佛回到了最初的开始,而故事却结束了。
维克提姆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发生了太多事,无论是悲伤还是疼痛,仿佛都真实存在过。维克提姆从床上坐起来,脑袋晕沉沉的,梦境是那样真实,以致于现实倒有些虚幻了。闹钟此时响起,早上五点,他一愣,忘记为何定下这么早的闹铃。也许威特帮他记着,他们总是这样,威特方向感差所以出门时他就当人体导航,而他有想不起来的事情时,威特会展示犹如记事本般的记忆力。
维克提姆推开威特虚掩着的房门,里面没人。他的心一颤,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见威特从厨房里走出来,维克提姆才放下心来。
“早饭吃蛋炒饭可以吗?”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蛋炒饭,威特招呼他过来趁热吃。
隐约感到哪里不对劲,维克提姆坐下来踟蹰许久才道:“我们今天有什么事情要做吗?你也起得好早。”
“哇哦,你忘了?”
“忘了什么?”话一出口,维克提姆的心口一阵抽疼。
“今天是你的小提琴独奏会哎!你憧憬了那么久,睡一觉就全忘啦!没有我,你可怎么办。”
“我的独奏会?”
他从小钟爱小提琴,梦想有一天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将他最自豪的曲子演奏给全世界的人听。
过了七点,外面的天空依然很暗,仿佛要下雨,也好像天还没亮。威特催促维克提姆换好服装,一起赶到音乐厅。
音乐大厅里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维克提姆忽然不想进去。威特拉着他进入后台,看起来比他还要激动。“你的梦想终于要实现了。”
是啊,他的梦想。
当帷幕拉开,台下座无虚席,维克提姆扫过一眼,全都是熟悉的面孔。他知道他们的名字,角落里的那个穿着银色礼裙的优雅女子是瑟舞,旁边是可爱的真桃,她在和格瑞姆说话,瑟舞只是笑。观众席中间是美斯特瑞,他的左手边是一位和蔼可亲的女人,大概是他的母亲。靠前排的位置上坐着未诗和她的父亲。再向前坐着桑格大叔,他又大笑着露出他的大牙,旁边的碧佑忒芙一脸嫌弃地给他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衣领。贵宾席上坐着母亲,妹妹,还有父亲……
这一刻,好幸福。
维克提姆奏响温柔的旋律,整个世界都沉浸在美妙的曲子里。幸福得想哭,他闭上眼,再不想睁开……
嘉南市最靠近帝都的一角,仿佛屹立在花海云端的爱丽丝学园最高一处的城堡上,那长长的红木走廊里,一道颀长身影远眺天边黑云。风扬起他银白色的头发,紫色的眼中波诡云谲,却隐藏哀伤与隐约的星火。一个同样身穿学生装的年轻人走到他身边停下,与他一起看向遥远天际的霞火,却轻声说道:“该变天了。”
“自你姐姐的事情之后,你就一直请假,很少出现在学校里,听说你这次到校,是为了办理休学手续?”银白发的青年轻声问道。
“休养生息,是为了更好的回归。”后来的男生从墨蓝色披肩下的口袋里拿出化装舞会专用的白金面具,动作熟练地戴在脸上,然后拉低礼帽的帽沿准备离去,“谢谢你帮忙,再会,我的挚友。”
长廊两边的樱花被风吹落一地,掩盖了独行少年身后走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