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做任何停留,穿着白大褂戴着听诊器的考培医生走进斯塔博润的房间,徒留沝沐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考培脸上的那个白金面具。
戴斯见他没跟上来,折回来问道:“怎么了?”
“那个人是……”沝沐迟疑了一下。
“哦,他是父亲的私人医师考培医生,为人和善仁慈,不仅无私地照顾父亲,还关心我失忆的症状。那红色的药丸,也是他帮我配出来的。”
沝沐又一次情不自禁地回头看去,在正被仆人关闭的门的门缝中,他看到考培也正看向自己,面具下的那一双眼睛,他曾无比熟悉。
“到了这个季节,花园里的菊花都开了,每一朵都很美,但是我觉得还是金色的最好看。”站在花园里,空气里发酵着花的香气,戴斯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注视着身边的一朵金盏菊说道。
那金黄的色彩似乎涌动着灿烂而热烈的光辉,让人挪不开眼睛。在姹紫嫣红之中,金色显得尤为奢华尊贵,不容忽视。沝沐深紫色的瞳孔涌进这一团火烈的金黄,紫与金的碰撞让他的眼中仿佛流光婉转。
沝沐撕下一片花瓣,脑海中儿时的画面渐渐清晰起来,他终于明白斯塔博润子爵请他喝金银花茶的用意。在很小的时候,沝沐的母亲还没有去世,她经常带沝沐拜访没有权势的普通贵族。母亲曾说过,因为他们的身份地位,所以上层的权势贵族必然会经常往来,但是权贵会衍生出利益至上的心态,她更希望沝沐能够结交真正的朋友。也正因如此,沝沐结识了很多不出名的贵族。
那个时候,沝沐经常有机会和戴斯在这片花园里玩耍。初夏时节,戴斯趴在草地上,用金色的花朵编织了一个桂冠,然后开心地戴在沝沐的头顶。那时,他说:“沝沐的头发是银白色的,和金色的菊花最般配。”
沝沐笑他:“这不是菊花,菊花开在秋季,这是金银花,初开时是金色,隔一天就会变成白色。”
金银花,象征全心全意的守护,为你带来夜的安宁。
蔚蓝的天空飘过棉花糖一样的白云,阴晴不定的大地上无数花朵时而艳丽时而黯淡,银白的发丝随风轻扬,拂过青年俊美无匹的脸庞。
“沝沐?”戴斯从没见过沝沐会这样走神,仿佛一张定格的画,人已经融在了水彩般的风景里。
“你刚才说什么?”沝沐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立即道歉,“我在想些事情,抱歉,没有听清你说的话。”
“我是问你,你在想什么,想得那么认真?”
沝沐放眼整片花园,带着怀念的心情轻声说道:“我只是想起以前,这里的景色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这种感觉,就好像,我们在那个花架下面一起看书的情景还在眼前,从未消失一样。”
回忆蜂拥而来,沝沐继续说道:“你不喜欢看书,却愿意让我读给你听,然而每回都是我还没读完一页,你就呼呼大睡了。我还记得我们一起在那里画画,你的画作永远都是让人难以捉摸,连大人们也看不出你画的是什么。你说你画的是住在草丛里的精灵,所有人都配合你的谎言,交口称赞你画的精灵非常逼真。”
说得越多,沝沐嘴边的笑容越深,戴斯见他开心,便安静地听他讲述那些自己完全回忆不起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