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支队伍一路向北,越来越恶劣的气候让大家敢怒不敢言,戴斯尚未留意,只一心沉浸在即将重回冰洞再见战船的复杂情绪中。明明没有相隔多久,却恍若隔世,好像上一次来的情景,虽然历历在目,但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似的。神秘的沉船,消失的队友,恐怖的尸体,隐藏的秘密,抹去的历史,戴斯每每想起这些,脑海中就乱成一团麻,无法可解。
况且,那个一而再再而三出现的梦境,太诡异了。那已经不能算是正常的梦,谁的梦会将前后的内容串联起来,似乎开启了另一个世界一般。
夜深人静,白茫茫的雪地上回荡着车轮滚动压过积雪的声音。戴斯又一次失眠,便趴在小窗口处看向外面,正好瞥见夜间岗的士兵在寒风中冻得脸色青紫。正要起身出去的时候,瓦特和布兰科却敲门进来,戴斯看他们还穿着白日里的装束,原来这么晚他们也没有入睡。
“有什么事吗?”戴斯为他们倒了热水。
瓦特推开杯子,在桌子上铺展开地图,严肃地说道:“舰长大人,我刚才和哥哥一起研究地图的时候,发现一个小问题。”
“什么问题?”戴斯对地图看了无数遍,早就已经熟记于心,所以瓦特兄弟两人之前跟他要地图看一下的时候,他就直接让他们保管了,没想到他们看出问题了。
“舰长大人,你之前给我们讲过,战船在帝国界碑以北,而且界碑是一艘巨船。按照地图上这个距离的推算,我们应该已经路过那艘巨船了。”瓦特盯着戴斯的眼睛,“可是,事实上,我们根本没见到那艘船。”
戴斯端杯子的手猛然抖了一下。这一刻的震惊已经令大脑一片空白,而后各种稀奇古怪的猜测纷纷涌入,戴斯一度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经历都是一场梦。
“不不不。”戴斯摇着头,把那些怀疑自我的想法扔出去。
瓦特挠头,不解地问道:“不什么?”
“不会错的,怎么会遇不到那艘船?”戴斯几乎要将地图看穿。他计算着比例尺,无论算多少遍,结果都是他们已经路过了当初他见到的孤零零的巨船。
“正北方向,没有错啊。”戴斯颓然地倒在旁边的椅子上,想不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瓦特与布兰科对视一眼,又默默转向沉思的戴斯,他们此行追随,不单是以异人军团军人的身份,也是以受命于弗拉沃的蔷薇成员身份,他们身负任务,此时显得心事重重。
不知何时已到清晨时分,一名士兵突然冲进来,“报!”士兵抬眼只见三位大人都挤在一个房间里,舰长穿着睡衣,一脸颓丧。另外两位穿着军装,黑眼圈很重,看上去一夜未眠。士兵的话卡在喉咙间好一会儿,才吐出来。“舰长,前面没有路了。”
“没有路了?什么意思?”话音未落,戴斯已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瓦特和布兰科紧随其后,而呈现在他们面前的,的确是路的尽头了。垂直的冰壁就像是神明拿着刀斧从天上竖直劈下来一般,比南山大峡谷的悬崖更要陡峭,而且冰面覆盖,无从下脚,一旦失足,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即便是站在边沿上,都要被从下而上的冷风吹到双腿发麻,不敢再靠近一步,甚至不敢朝下看。
冰洞消失了?
戴斯在思绪失控的前一刻及时止住自己,暗中劝自己冷静下来,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比如说……“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戴斯不知是在问自己,还是问瓦特和布兰科,他求助的眼神无处安放,最后只能看向深渊,看向静止的黑蓝色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