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娘……死了?'她缓缓问道:'她怎么可能会死,她怎么会死啊!她还那么有精神!一定是你,一定是你的护卫刚才一脚把我娘踹死了!'
'她能活下来,完全是因为一口气顶着。'林云解释道:'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你们应该在好几天之前就知道有人闯过了第一关的事情了吧。而在那之后又下了一场雨,以你娘的身体情况,是无法在那场雨里活下来的。如果她活下来了,那证明她在等我们,在为了你,等我和我的伙伴,来救你。'
闻言,刚才还面如死灰的夫人脸色又白了几分:'是啊,那场雨后,我娘就有些气力不济。我好几次都以为她要过去了,可是她偏偏一直活着,还和我一起等到了你们俩。可是你们为什么不救救她,她一把年纪了,就算犯了错,难道也不能原谅吗?'
'这句话你不应该去问被你们藏尸灭迹的女孩儿一家吗?'林云皱着眉头,脸上满是戾气:'你的儿子糟蹋了人家的姑娘,又杀了人家全家,你的父亲贪墨银钱,置百姓于水于火,难道你们全家人都没有反问过自己,被你们害死的人到底有多想你们死吗?'
听了这话,妇人沉默了片刻,又笑了起来:'刚才说的真没错,这位小姑娘你真是目光如炬。什么都让你说对了,我也无话可说。你也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水源是有的,往东走大概一里路,那边有一道小溪。只是那里的水真的不能喝,早已经被这个瘟疫村的病气污染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知道这个妇人真正的罪恶之后,林云突然又觉得这个世界上或许有些人并不想看起来的那样坏,只是有的时候时局如此,她不得不做出坏的选择。
'云儿,'孙香巧见林云不说话,赶紧推了推她:'我们走吧!至少先去找水源,没有水就不会有药,没有药不管是这边还是你那边的病人都难逃一死。'
孙香巧的话把林云的神智拉了回来,林云顿了顿,看向了那位妇人,道:'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还留有一口气在。'
'我?'妇人有些诧异:'你难道要救我吗?'
'医者父母心,'林云偏开了视线:'我总不能真的看着你死在我面前,这样做我良心难安。'
'算了吧,'妇人笑了起来:'其实你说的没错,我最大的错处不是帮忙毁尸灭迹,而是没有在我儿子第一次虐杀一只野猫的时候没有把他狠打一顿。后来虐杀野猫满足不了他之后,他开始虐杀狗,虐杀马,最后……虐杀了那位无辜的姑娘,还在被发现之后把姑娘全家都杀了。'
'以往他虐杀了动物之后,我们顶多是加个餐,可是那一次,我真的怎么都想不到他会杀人,一口气
,九条人命就没有了。处理尸体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很累的事情,最后还是我相公想出的办法。'
'他买通了一个杀猪匠,把那些人肉打成了肉泥,卖给周围做包子馄饨的商家。后来那个杀猪匠也被我儿子弄死了,埋在我家的花坛下面。我儿子说,这些事儿除了自己家人之外,谁知道了都得死!'
听着这些令人作呕的往事,林云面上毫无表情,一旁的孙香巧已经快吐出来了:'你们居然把人肉卖给包子铺,你们简直太丧心病狂太可怕了!'
'是啊,我们罪大恶极,'妇人轻轻的笑了:'可是有什么办法,我生的儿子,我没教好他,这一切我都要承受着,谁让我是当娘的呢!'
话音落,妇人就没了声息。林云仔细一看,后者已经咬舌自尽了。
叹了口气,林云伸出手,把她那双半合的眼睛给合上后,领着一瘸一拐的孙香巧,走到了主干道上。
她突然明白了老邱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