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同意了。”
张泽放下手中的传真文件，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全版权买断，包括后续所有模式的开发权和衍生品版权，打包价，八十万美金。”
孙颖听到这个价格，倒吸了一口凉气。
“八十万美金？就为了一个刚播出几个月的综艺模式？”
这个价格，在当下的国内市场，可以说是天价了。
“不贵。”
张泽摇摇头，“跟它未来能创造的价值相比，这八十万，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他很清楚，几年之后，当《RunningMan》火遍亚洲，国内各大卫视为了争抢这个IP，开出的版权费会是这个数字的几十倍，而且还只能拿到一季的改编权。
现在用八十万美金，买断它的终身，这笔买卖，赚翻了。
“既然他们同意了，那就尽快签合同打款吧。颖姐，这件事你亲自负责，务必把所有法律文件都做得滴水不漏，不要留下任何后患。”张泽叮嘱道。
“明白。”孙颖点点头，“电视台那边呢？何老师有消息了吗？”
“版权合同一签，我就会联系他。”
张泽说，“等我们三方坐下来开个会，这个项目就可以正式启动了。”
处理完综艺版权的合同细节，张泽没有耽搁。
关于《小偷家族》双版本的拍摄计划，虽然听起来天衣无缝，但他还是觉得有必要听听真正的圈内顶层人物的意见。
他首先约见了韩三坪。
中影总部的办公室一如既往的沉稳，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
韩三坪听完张泽的整个计划，从冲奖版到公映版，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安静地为张泽续上了一杯茶水。
“想法很好，很周全。”韩三坪开口了，声音很平稳。
张泽没有接话，他知道后面一定有转折。
“但是，我劝你不要这么做。”
韩三坪将茶杯推到他面前，“只拍后面那个版本，《我们的家》。”
“韩总，我想知道原因。”张泽问。
“原因很简单。”
韩三坪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你拍两个版本，一个送出去拿奖，一个放在国内上映。你觉得，上面的人会怎么看？”
他停顿了一下。
“他们不会觉得你聪明，只会觉得你不老实。这是一种变相的欺骗。一旦你被贴上不老实的标签，以后你再想做什么项目，都会被戴上有色眼镜审视。路，就走窄了。”
“一个奖项，跟你的整个职业生涯相比，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
韩三坪的话不重，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张泽心里。
他想到了自己未来庞大的商业布局，动画电影，影视帝国，文化输出。
这一切，都需要一个稳固的、干净的根基。
如果为了一个文艺片的奖项，给自己的履历上留下一个随时可能被翻出来的污点，确实得不偿失。
“我明白了，谢谢韩总提点。”张泽站起身，郑重地表达了感谢。
韩三坪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笑容：“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也要懂得规避风险。你那个动画电影，才是重头戏，别在这些小河沟里翻了船。”
离开中影，张泽又拨通了姜闻的电话。
姜闻那边似乎正在片场，背景音有些嘈杂。
“喂？张泽啊，怎么了？”
“姜导，有点事想请教您。”
两人约在了一家京郊的私人菜馆。
姜闻还是那副样子，穿着简单的T恤，精神头很足。
张泽把双版本剧本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姜闻听完，没像韩三坪那样讲大道理，而是直接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然后哈地一声长出了一口气。
“你小子，胆子是真肥啊。”
他用筷子指了指张泽，“这事儿，我年轻的时候也想过。”
张泽安静地看着他。
“结果呢？”
姜闻自嘲地笑了一下，“结果就是，有好几年，我连摄影机都摸不着。人家一句话，就能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消失。”
他看着张泽，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张泽，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在国内，搞艺术，可以，但不能太拧巴。有些线，看不见，但它就在那儿，你碰了，就得付出代价。”
“你那个本子，改过之后的《我们的家》，内核还在，情感也够。只要你拍得好，一样能拿奖。国外的那些评委，不全是傻子。”
姜闻话锋一转，拍了拍胸脯，“再说了，真想拿奖，你跟我说啊。我在戛纳、在柏林，也认识几个人。到时候我帮你递个话，发动一下人脉，比你走那些歪门邪道稳当得多。”
有了韩三坪的宏观警告，再有姜闻用亲身经历做的注解，张泽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
他彻底放弃了之前的双版本计划。
毕竟前车之鉴后车之师。
“我明白了，姜导。就拍《我们的家》。”张泽举起酒杯。
姜闻满意地与他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
事情决定下来，张泽立刻给陈芷奚打了电话，告知了她最终的决定。
电话那头的陈芷奚，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太好了！”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你决定了就行。说实话，你提那个计划的时候，我这心就一直悬着，晚上都睡不好。”
“现在好了，终于能踏踏实实地干活了。”
挂了电话，张泽也觉得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虽然少了一个去国际上炫技的机会，但项目本身的风险降到了最低，这才是最重要的。
张泽这边刚刚确定了方向，但业内的风声已经传了出去。
张泽导演继《如父如子》之后，即将开拍第二部文艺片。
小成本文艺片。
男主角已经定了实力派演员刘桦。
但女主角，悬而未决！
一时间，整个工作室的电话，几乎要被打爆了。
孙颖抱着一叠厚厚的通话记录走进张泽的办公室，脸上带着哭笑不得的表情。
“张泽，你现在可成了香饽饽了。”
她将记录放在桌上，“从一线大花到刚出道的新人，几乎所有经纪公司都打来电话了，全是给你推荐女主角的。”
张泽看都没看那份名单。
“这种经纪公司打来的，以后一概回绝掉。”他平静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