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顾云澄的哭声小了一些后,桂妈妈则是拿了一些温水来喂食。
见其吞咽顺利,便将方氏平日吃的松软牛乳糕拿了出来,浸泡到温水里面,待融化成糊糊时,一点一点地喂给顾云澄。 顾云澄瞧着面前的是一个极其陌生的人,脸皱得如同包子一般,小嘴也是扁了又扁,随时想委屈地大哭。 但空荡荡的肚子让顾云澄在面对吃食时,下意识大口大口地吃。 这样配合的举动,让桂妈妈喂得极其有成就感,忍不住勾唇浅笑起来,“这胃口可真好,跟当初公子……” 生下来时吃奶那个模样还真像! 桂妈妈话说了一半,看着方氏面色不悦,便急忙住了口,不再言语,而是低头继续给顾云澄喂食。 方氏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不看顾云澄,亦不看桂妈妈。 片刻后,大约是觉得心中烦躁,干脆掀开了身边车厢一侧的窗帘,准备透透气。 可刚一打开窗帘,方氏当即惊叫了一声。 “夫人怎么了?”桂妈妈急忙关切问询。 “方才,我好像看到一个长条的黑影……”方氏被吓了一跳,此时说话有些结巴,更下意识地往桂妈妈身边凑。 长条的黑影? 会是蛇吗? 可现在天气渐冷,蛇已是趋近冬眠,白天倒是会出来晒日头,晚上基本上不会到处逛的。 桂妈妈伸长了脖子,从方氏那一侧的车厢窗户探了头出去,张望了一番。 “什么都没有……” 桂妈妈退了回来,安慰方氏,“兴许是路两边的树枝影子,夫人看错了?” 荒郊野岭的,外面黑漆漆的一片,虽然天上有着些许的星光和月光,可到底不够明亮。 这样的情况下,外面影影幢幢,最是容易看花了眼睛,看错的东西。 “兴许吧。”方氏安慰自己,大着胆子再次掀开了帘子,确认再没有瞧见任何长条的黑影后,这才放心大胆地彻底掀开了帘子,吹上些许冷风,好平复自己方才有些烦躁的情绪。 马车继续前行。 顾云澄在桂妈妈一口接着一口地喂食下,很快吃得小肚子鼓了起来。 在嘘嘘了一次后,顾云澄因为身上安神药的药劲儿还没有完全过去,此时又吃饱喝足身上暖和和的,打了个哈欠后,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顾云澄生得胖乎乎的,此时睡着后嘴角下意识上扬,露出脸颊上的那个小小的梨涡,让桂妈妈看着心中暖了又暖。 桂妈妈抱着顾云澄有些舍不得撒手。 但碍于方氏阴沉的面色,桂妈妈只得再次将睡熟的顾云澄放到箩筐里面。 为害怕顾云澄受冷,还特地给他盖上了一层小被子。 思来想去之后,桂妈妈从旁边方氏的妆奁中,寻了用来画眉的眉黛出来,沾在手指上,在顾云澄的脸颊上蹭了些许。 有了黑灰色的眉黛,顾云澄的整个面相看起来与方才有着明显不同,看起来也没那般像家主和萧家大方的长孙。 做完这些事情,桂妈妈吐了口气,去服侍此时因为劳累和紧张而烦躁不已的方氏。 马车继续前行,很快到了萧青阳所说的地方。 是一处外表看起来有些破旧的院子,孤零零的一处,在夜晚瞧着有些骇人。 好在萧青阳提前抵达,简单收拾修整,此时亮着烛火,倒有了几分荒野小木屋的古朴之感。 方氏松了口气,也急忙在萧青阳跟前表功,“一切顺利,人已经给你带了过来,其他的也都按着你所说的,在那条路上挖了土坑,着人放了猎犬。” “想来,所有人都会觉得我们已经通过那条路东行离开,会按着那条路继续追行……” 完全不会想到,他们会反其道而行之,实际从出虞镇往西而去,又往南行,抵达了边境附近。 “如此甚好。”萧青阳眼见事情总算如自己预计的那般顺利完成,当即松了口气,掀开了箩筐的盖子。 箩筐中,顾云澄正蜷缩在一团,睡得正香。 屋内烛火昏暗,顾云澄侧脸睡着,脸颊上蹭着不同程度的黑灰,萧青阳也看不真切他的面容,只确定的确是个月份不错的婴孩,便也懒得再多看,只让桂妈妈先带去了里屋安置。 方氏也开始简单收拾,准备好好休息一会儿。 筹划了几日,今日整整忙活了一天,担惊受怕地到了这个时候,实在是累得有些厉害。 而收拾自己床铺的同时,方氏也给萧青阳简单收拾了一番。 萧青阳则是不放心地在附近张望了一番,确保没有任何异动后,这才放心地回到屋子里头。 看到方氏满脸皆是疲惫,还在为他收拾床铺,萧青阳心中也是稍微软了一软,“辛苦母亲了。” “母亲为儿子辛劳,那是应该的。”方氏笑盈盈地应声,却也担忧询问,“户部的所有人已经启程归京,你不与其他人同行,会不会有些显眼?” “无妨。” 萧青阳道,“我已经让观书穿了我的衣裳,替我坐在了马车里头,先前出发时,我便以巾子蒙面,说自己脸上起了脓疮,人也得了风寒,所以见不得风,声音亦是发哑,旁人大多会信以为真,不会过多去追究。” 毕竟他现在名声不佳,许多人也会觉得他是因为不想见人说话,这才要躲着,更是不会非要去刨根问底。 “待这里的事情了结,我再快马追了上去,也就无妨了。” 见萧青阳如此说,方氏也就放下心来,只让他赶快去歇息片刻。 而萧青阳也是筹划忙碌了多日,此时十分疲惫,便也不与方氏过多寒暄,只到了里屋和衣睡下。 方氏也很快歇息下。 桂妈妈则是不放心地看顾着顾云澄,时不时地往窗外看上一看。 一个黑影从窗户边儿蹿了出去。 桂妈妈顿时心里一沉,急忙睁大了眼睛再去瞧。 窗外一片漆黑,并没有方才一晃而过的黑影。 大约…… 眼花了? 她最近,也的确是累了。 桂妈妈伸手揉了揉眼睛,将目光收了回来。 顾凌霄和姜清梨重新回到了出虞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