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死了,那谁又要去取谁的性命呢?”
“人若是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你可以不怕死,但你,不怕生吗?”
梦里的阿珅,她看见师父停止挥动禅杖,她以为师父是准许了她,准许她如今可以放下佛门,她准备喊一声师父,可眨眼间,白雪翻飞,她看见的那人,分明是权誉。
那白净的脸为何此时会变得格外妖冶,笑容更是可以魅惑众生,她看见权誉对着自己笑,手里举着的,是盛世赠与自己的那把白玉骨扇。
你想死是吗,阿珅?权誉问她。
阿珅知道这是梦,她不答话,只是将目光锁定在权誉身上。
很痛,可此时的权誉,也很美,他一身黑衣像是浸染过三生石边的忘川水,他笑起来又很像地狱的曼殊沙华。
阿珅没有见过曼殊沙华,可她觉得,若是世间真有此花,大概就是权誉笑起来的样子。
可是你知道吗,远在宜阳楚秀山之上,你双亲的血还未干透,你死了,那他们的血,留在这世间,只能是污黑肮脏的丑物。
你若是死了,那这些人的性命,谁来取呢?
阿珅,你可以死,你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你就可以安宁了。
可你若死了,那些还生在凡间的,他们的血还是滚烫的,你不管不顾的死了,那他们呢?
你可以不怕死,但你,不怕生吗?
阿珅的心头猛地一阵剧痛,她捂住胸口痛苦的蜷缩在一片猩红之中,她的婳儿,她的哥哥,她的姨母,她的师兄,那些可以给她温暖的人们。
是啊,她怕生。
我不死了,不死了。
她对着权誉说,可是权誉也不见了,她闻见一声尖啸的锐鸣声,抬眼看,只见是一只身披霞光的凤凰,双翅振动间扑闪的烈火仿佛可以直烧九天,那凤凰雄姿高发,径直的往自己这边飞来。
那凤凰,竟还可以开口说话。
听闻你要弃佛成魔还一心求死,既然如此大逆不道,佛祖便差遣我来,携这地狱之火,消除你的罪孽,送你上路一程。
不,不要,不要。
那大火愈来愈近,阿珅的身子好像是被锁在了地上一般无法动弹,她拼命的挣扎却无济于事,她害怕,她呼喊双亲,呼喊师父,都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