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太医院众人都手足无措,先皇更是费尽力气才请了同昌阁的阁主来为其诊治,可惜不待等到晚樱的父亲配出解药,安阙就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
这件事,安澈也十分清楚,所以他看着在床上苦苦挣扎不成样子的阿珅,心如刀绞。
她的喊声从清澈洪亮渐渐变得沉厚沙哑,一声一声地减弱,最后终于是没了声响。
安澈很慌张。
“怎么没声了?她怎么了?”因为此时的这种冰凉感已经让人感受不到她的生气。
晚樱拔去最后一根针,本人十分虚弱的瘫坐在床边。
安澈和一桑见她这样,都慌张的去查看阿珅。
“阿珅!”
“主子!”
“不要喊,”晚樱一口一口地喘着粗气道,“她只是累了。”
这人,是从鬼门关里给拉出来了。
白树也端着熬好的药碗和蜜饯走了过来。
“喂她喝下去,这药十分苦,你须得一点一点剥开蜜饯给她送下去,呵,你们怕是不知道吧,唐缘珅其实最怕苦,小时候她吃药都恨不得吃上一大盘蜜饯还不够,后来干脆改喝蜂蜜甜水,为此事,我们常常嘲笑她,偷把她的蜜饯和蜂蜜给藏了起来,她吃完药找不到,脸皮皱的像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太,吐的胆汁都出来了,肠子和胃被她净化了一遍。后来为了此事,她没少想法子捉弄我们,一连整月,我们都没睡好过觉。”
她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手上的伤口都已经流尽了血。
就是这样一个不爱吃苦味儿的唐缘珅,却一路走来一声抱怨都没有,她吃过很多药,也尝过痛彻心扉的苦,她都自己消化,而没有选择去找那个可以帮她解脱的蜜饯。
安澈接过一桑手里的药碗,“我来喂吧。”他的手被阿珅抓的满是痕迹,一桑看着那双手,怎么也对不上那个风华绝代的人。
他喂阿珅的时候,很专注,小心翼翼的吹凉了每一口,又一点一点的给她填入蜜饯。
白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主子,像是在对待一件绝世的珍宝,那样小心翼翼的呵护。
晚樱不知道安澈此时的事情,她很累,看着白树在愣神,便叫醒了他,“看见那个药箱了吗?那里面有另一包药,是给她护嗓子吃的,她每次这么喊下去,嗓子都会喊坏,你去给她煎了,待会儿一并给她吧。还有啊,给我拿点吃的,没力气,我怎么去给他们帝姬看病?快去快去。”
她伸手又拍了拍一桑,“药箱里,有个青蕊红瓷白莲小罐,你去拿来,那是治疗伤口的,你看她身上新添了那么多道口子,你帮她涂上。顺便,你们自己身上被她抓伤的药也都抹一抹,都记好自己哪里受了伤,回来一并向她要赔偿。”
晚樱此时还有心思开阿珅的玩笑,证明今日这人的双生劫数算是过去了,安澈和一桑的心里也稍稍松了口气。
床上阿珅闭着眼睛,脑子也慢慢清醒,她感受到有人在喂自己吃药,苦色与甜蜜交杂,阿珅突然一时想起,她上次双生病发时,在身边陪着的那个人。
“盛世。”
安澈手中的汤匙一顿,抬眸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