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小伤小伤!”
佩卡尔把双手背在身后,往后退了半步,一脸满不在乎,“练萤石的时候溅了点火星子,不碍事的!我都涂过药膏了!”
她说着,又凑到奥菲利娅身边,弯着腰盯着她的小腹看,眼神里满是好奇:“奥菲利娅大人,小家伙现在有多大呀?是不是像豆子那么小?他以后会不会喜欢炼金术啊?老师这么厉害,您又这么厉害,他肯定天赋超好的!等他长大了我教他好不好?我现在就开始准备基础教材——”
“佩卡尔。”
克莱因走过来,伸手把她往旁边拉了拉,“别凑这么近,喘着气吵到人。”
“我小声点嘛。”
佩卡尔吐了吐舌头,果真放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我跟你说老师,我昨天翻古籍,看到有一种能安抚胎儿的温养药剂,等过几个月我配给奥菲利娅大人试试好不好?我保证方子没问题!”
“你的功课做完了?”
克莱因斜了她一眼,“上周让你提纯的露水草,提纯好了?”
佩卡尔的笑容瞬间垮了下去,蔫蔫的:“……还没。”
“那还不去做。”克莱因敲了敲她的额头,“等你把露水草提纯到合格标准,再说配药的事。”
“知道啦。”
佩卡尔耷拉着脑袋,往门口走,走两步又回头,指着桌上的萤石,“那石头你们放好啊!等小家伙出生了能用的!我下午再来看你们!”
说完,她一溜烟跑了,脚步比来的时候沉了点,显然是被功课打击到了。
奥菲利娅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
克莱因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把萤石拿到旁边的置物架上放好:“别听她的,性子跳脱,三天新鲜劲。”
“挺好的。”奥菲利娅淡淡道。
热闹点,也没什么不好。
佩卡尔刚走没一会儿,玛莎就端着托盘来了。
“奥菲利娅大人,克莱因先生。”
玛莎笑着走进来,把托盘稳稳放在桌上,托盘里摆得满满当当,蒸得暄软的薯糕切成小块,码得整整齐齐,旁边是一小碟蜜渍鲜果,还有一碟剥好壳的坚果仁,“刚蒸好的薯糕,用的是地窖里存的黄薯,甜糯得很,不腻人。还有这蜜渍鲜果,是用后山的花蜜腌的,开开胃。您垫垫肚子。”
“玛莎,我刚吃过早饭。”奥菲利娅看着满满一托盘吃食,眉头微蹙,颇有些无奈。
“早饭是早饭,点心是点心呀。”
玛莎一脸理所当然,伸手把薯糕往她跟前推了推,“您现在消化得快,饿的也快。可不能饿着肚子里的小少爷或者小小姐。我跟厨娘都商量好了,上午一顿点心,下午一顿,晚上睡前再给您炖盏燕窝,保证营养够。”
“不用这么麻烦。”奥菲利娅道,“正常饮食就好。”
“那怎么能行呢。”
玛莎直摇头,“您以前天天练剑,吃的都是糙食,现在可得好好补补。您放心,克莱因先生都跟我交代过了,寒凉的、活血的一概不放,都是温性的食材,保准没事。”
克莱因在旁轻咳一声:“留两块薯糕和一点鲜果就好,吃多了午饭该没胃口了。剩下的你拿回去吧。”
“哎,好。”
玛莎应着,却还是多留了两块薯糕,又把坚果仁往旁边挪了挪,“这个也留着,饿了随手拿两颗吃。要是不够您就喊人,厨房随时都热着吃食呢。”
她收拾好托盘,转身往外走,刚到门口就撞上了往回走的佩卡尔。
两人凑在门口,脑袋对着脑袋,小声嘀咕起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火朝天,完全没注意到屋里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奥菲利娅扶了扶额,觉得头疼。
克莱因看着她无奈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别管她们,高兴就让她们忙去。”
奥菲利娅没说话,伸手拿了块薯糕咬了一口。
黄薯的甜香在嘴里化开,软糯绵密,确实很好吃。
……
…
快到正午的时候,奥菲利娅忽然来了兴致。
庭院里的忍冬开得正盛,白的黄的小花攒成一簇,爬满了半面石墙,风一吹,香气裹着暖意扑面而来。
石板路被扫得干干净净,两旁的花圃里种着药草,是克莱因移栽过来的,长势正好。
她走着走着,不自觉就走到了西侧的练剑场。
青石铺成的练剑场中央,立着三根一人高的石桩,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剑痕,都是她这些年练剑劈出来的。
往常这个时辰,她应该正握着重剑,一招一式劈在石桩上,剑风带起落叶,筋骨舒展,浑身畅快。
可现在,重剑不在手里,石桩也安安静静立着。
奥菲利娅在石桩前站定,右手微微抬起,指尖虚握,下意识摆出了握剑的姿势。
手腕微微下沉,是劈剑的起手式——动作做到一半,她猛地回神,手缓缓垂了下去。
其实也不是不能练,只是前三个月胎儿还不太稳,会让克莱因担心。
她自己也清楚,骑士的力道收放自如,未必就会出事,可看着克莱因紧张的样子,她终究还是没提。
罢了,就歇几个月。
“怎么走到这儿来了。”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克莱因的声音带着点暖意,落在风里。
奥菲利娅回头,见他走过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药草香。
“坐久了,走走。”她淡淡道。
克莱因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石桩,笑了笑:“是不是手痒了?等胎坐稳了,你要是想练,慢动作比划两下也不是不行。”
“不用。”奥菲利娅别过脸,“没什么痒的。”
口是心非。
克莱因心里暗笑,却没拆穿,只是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胳膊:“走吧,沿花墙走两圈,晒晒太阳。玛莎说多晒太阳对孩子好。”
奥菲利娅没反驳,任由他虚扶着,慢慢往忍冬花墙的方向走。
两人走得很慢,阳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