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楼，也是钱家的产业，日进斗金的行当。
李玄卿眼神微动，脑海中却倏然浮现出某个煞星持刀染血的模样，微微摇头：“不可。”
“大人，金玉楼虽是钱家的底子，但经营者是钱家女婿陈庆之，陈庆之出身府城陈家，在刑部有千丝万缕的干系，纵钱家被查，最多抄家，流放一房，况且，钱承恩是大人的顶头上司，钱承业也在京城镇妖司……大人慎重啊。”
张重阳轻声说着，语气显露几分焦急。
钱家之事，虽是板上钉钉，断然要受到朝廷严惩。
但凡事大不过人情，府城下来的大人，又怎么可能不会被疏通？
李玄卿尖锐的喉结动动，脸上肌肉微颤：“我能说上什么话？方彦平都差点死了！”
“姓陈的说，县衙那边，自也派人去谈了，大人不妨等等结果。”
“方大人是不爱财，但钱家愿意出钱，为方大人疏通打点，让他官升一级，高任六品。”
“大人？”
张重阳这个说客当的很合格。
李玄卿长叹口气，幽幽道：“方大人不爱钱，本官也不爱。”
张重阳立刻听明白这话的意思：大人也想高升！
“是，这钱拿的，确实烫手，那我便去和他回话？原话回复，对方定是心知肚明。”
李玄卿点头。
于是张重阳快步而去。
李玄卿在房间中踱了两圈，嘴角微微上扬，心情一时颇为畅快。
实则，不用自己做什么，只需要下手不那么严，略微通融便可。
……
县衙。
方彦平正和蒋十安说着话，交代他去府城跑一趟，去方家找家主，问清家中《截脉手》是如何传出去的……忽听敲门声。
“大人，我有要事汇报。”
是周锦文的声音。
周锦文进门，让蒋十安先行回避，低声说道：“大人，钱家派人来传话。”
方彦平眉头微皱：“嗯？”
“他们说，钱家家主已经进京，要往吏部使银子，提前铨选，为大人谋进身之阶，调离槐荫。”
方彦平身体一颤，为之默然。
以他的见识，当然知道，此事钱家若真铁了心去办，是大概率会办成的。
这么多年，自己之所以还是个县令，就是因为不擅经营，过于方正，不被上官所喜。
只是……他拳头紧紧捏起，骨节轻响。
升官，又岂能因为如此！
一种无名的怒火，在方彦平胸膛中燃烧着，忍不住又干咳两声，伸手捂嘴。
“大人息怒。”
“此事……哎，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大人实则已经做的很好了。”
周锦文明白他的怒火从何处而来，颇为唏嘘的说道。
“我不息怒！”
“拼着这官不当，我和钱家拼了！”
“传我命令，连夜，查抄钱家全部家产！扣押钱家全部族人！若有抵抗，格杀勿论！”
“抄！”
“抄他家！”
方彦平一脚踢翻凳子，一手拍在桌上，将厚重的木桌拍出裂纹，双眼瞪出血丝。
老子不过了！
钱家，欺人太甚！
本想按流程办事，规规矩矩，求个稳妥，但若真让钱家这般活动下去，万事休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