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是希冀。
一半是恐惧。
就这样，走走停停，直到天光大亮，又到日上三竿，周世霸才终于到达镇北武馆门前，看到那尊巨大的武帝雕像。
然而，一路上，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这一刻，他感受到一种巨大的孤独，以及凄凉。
天大地大。
却无人在意自己的死活。
心中不免对那些前朝余孽，生出几分恨意。
——因为血脉的身份，从小便不受父亲待见，母亲也不受宠爱，母子二人忍辱负重，苟且偷生，自污活命。殷朝的好处，一点没享受到，但坏处，却是尽数承受了！
“这位弟子，麻烦通报贵馆主，周世霸求见。”
看向接引弟子，周世霸客客气气说道，十分礼貌。
“馆主有令，殿下身份尊贵，恕我镇北武馆，无法招待。今日各地守军齐齐攻打雪山圣境，殿下若是有意，可径直去向雪山。”
这接引弟子，早已接到命令，公事公办的回应他。
我……去雪山？
周世霸微微怔神过后，很快就恍然。
他们还是要拿我当诱饵！
从这里去雪山，一路上将近七百里，依旧有可能，会和前朝余孽接头。
“我知道了。”
周世霸木然说道，深吸口气，翻身上马，挥了挥鞭子，马蹄狂奔，便再次上路。
活着……我要活着！
变强！
我一定要变强！
个个都轻我辱我，拿我当棋子，若有朝一日可乘风而起，定要杀光你们！
……
长长的军队，急速奔行在宽阔的官道上。
从天池府，直奔雪山圣境。
其中，先天武者一百三十七位，先天之下，脏腑境，玉髓境，银血境，五千人……没有银血境以下的小卒。
这便是朝廷的实力。
还只是一小部分。
出发之前，公输策已经联络各府，明日午时动手，将雪山圣境各地分会尽数挑了，不可提前走漏消息。
“师父，多少个先天强者联手，能剿杀一位初入罡气强者？”
和公输策并马而行，任青山好奇问道。
见识过金面人和姜荣的一战，任青山对于罡气境强者的实力，印象极其深刻。
“几乎没有这种可能。”
“除非……天子暗卫动手，十二个先天十炼以上的暗卫，用出武帝当年所创的真武战阵。”
公输策肃声说道。
他没解释更多。
不过任青山当然明白……真武战阵，当然不会下传。
这才是周家最大的本钱。
各地官员、镇妖司、守军，都是国库供养。
而天子暗卫，相当于天子亲军，领的是内帑……亲儿子。
至于天子暗卫到底有多少人，其中又有多少高手，怕是除了皇帝本人之外，谁也不知。
虽北境大旱，灾民众多，但放眼大周全境，依旧是国力鼎盛。
最大的隐患，依旧是夺嫡之争。
如果当今天子驾崩，不管什么前朝余孽，妖皇血脉，大抵才能看到一线希望。
否则……最好是忍着。
队伍行得十分快速，越往北走，沿途得见山脉枯黄，土地龟裂，一片死寂。
即便是横贯北境的大河，白河，水位也下降十分明显，仅余江心结冰。
一路到达雪山圣境。
已是第二日清晨。
烈阳高悬。
三座皑皑雪山，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日照金山，十分雄伟。
其中，主峰最高，两座侧峰，只有主峰一半，呈掎角之势。
雪山圣境，便位于三山中间，阳面的谷地，在山下，却是什么都看不到。
前方探路的先天斥候，奔行而来，拱手说道：“一路上的雪山探子，已尽数被诛杀，前方兄弟已经从东南西北四周，隐秘上山，并未发现有任何异常。”
公输策点点头：“我等从南路上山，此战既要攻占雪山，也要将雪山弟子尽数屠戮，务求不留活口！”
朝廷军队，对付江湖门派，堪称降维打击。
连消息都封锁的十分严密。
任青山默默听着两人对话，一言不发。
此时此刻，隐隐可以在师父身上，看到几分他当年灭国的风采。
接下来。
公输策精准发布军令，依次传达。
每两个先天，带领一百下属，共分五十支小队，先从南路集体上山，以四象阵破敌。
四象阵，为菱形站位，十分凌厉。
随着军令发布，各队训练有素，不到半个时辰，便布好战阵。
公输策大手一挥，众人开始上山。
尖头是三支小队，抢先而上，和后方保持百步左右的距离，即便山路崎岖，阵型却分毫不乱，井然有序。
任青山没打过仗，更没打过武者的仗，不过此情此景，心头不免生出几分热血。
过瘾！
灭国之战没打过，不过灭宗之战，倒是先体验到了。
同时，任青山一直在提防，地书会引动武林神话异象，生出地震，好在此事可推到“金面人”身上。
果然。
当登上南山门时，熟悉的地震，再次生出。
与此同时。
雪山圣境那件武林神话的视野，浮现脑海地书。
那是一个拳头！
金色的拳头！
如同纯金打造，栩栩如生，位于一个肌肉十分强健的男人身上，他仅穿一条短裤，周身皮肤散发着古铜色泽，宛若魔鬼筋肉人。
早已见过他的面容，任青山认出，这就是雪山掌门，马胜。
而在此刻。
马胜面前，却是站着一位金面人。
金面人！
马胜站在金面人面前，在察觉到地震的第一时间，脸上竟浮现笑意：“师父，他们来了！”
师父？
金面人并未看他，而是斜向抬头，看向半空，仿佛是在和任青山对视。
须臾。
他嘴角流露一抹弧度，缓缓开口。
“任青山，雪山正是我地皇一脉，苦心经营多年。”
“而此刻，朝廷大军征伐雪山。”
“你，要站在哪一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