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已变为派系之争。
一个是执掌绝天守军已久的老牌将军,罡气强者。
一个是最近声名鹊起,虽还没有官身,却已名声赫赫,未来必在朝堂年轻一代中有一席之地的年轻强者。
风惊弦眉头微皱。
这个时候,他当然站在任青山这边。
略微思索,他当起和事老,沉声说道:“沙将军,此事,倒也不可操之过急,免得寒了功臣心思。青山为自保,确有难言之隐……还请将军体谅。”
公输策立刻附议:“正是。北境种种,青山对于陛下忠心耿耿,陛下对于青山,想来也另有重用,沙将军,三思啊。”
沙赤阳看过两人。
冷笑两声。
“若无陛下旨意,我岂能做这件事?”
“交出不朽拳之事,正是陛下亲自为我传的秘旨!”
“任青山,你可是要抗旨不尊?”
听到这话,风惊弦和公输策,顿时不说话了,彻底沉默下来,只看向任青山,嘴唇动动,劝慰的话,到底还是没说出口。
只是心间,越发寒了几分。
武人,就是这样了。
既为朝廷所用,也为朝廷所忌惮。
马德,这种事,皇帝还亲自给他传旨……什么战术微操大师?
任青山心中暗暗吐槽。
眼下这局势,可当真将自己逼得够呛。
“秘旨呢?”
“我要亲眼见到!”
“你沙赤阳,若敢假传陛下秘旨,我定上奏天听,狠狠参你一本!”
任青山料想,这份秘旨中,若是写明让自己上交不朽拳,则定会也交代,暗中处死风惊弦和公输策……毕竟,先前皇帝给谢卓然的密信中,已经写明这点。
而这件事,眼下,沙赤阳当然不会让两人知道。
两件事打包……
他要拿出秘旨,便一起暴露。
要拿不出,此事便还可以往后拖。
“秘旨……老夫阅后即焚,军国大事,哪里能给你看?你私心极重,既得宝物,却不肯上交朝廷,莫非当真是心存谋反之意?还是已经和那地皇传人勾结?”
沙赤阳当然不会拿出,继续厉声威胁。
“哼哼!”
“我做事,大家都看在眼里,你不肯拿出秘旨,便是另有私心,此事我怎可信你?”
“沙将军,我敬你的年龄和实力,尊称你一声,和你讲这些道理……你若是不知好歹,便连试试任某的拳头!”
任青山硬硬顶住,战意澎湃。
要打,那就打!
莲州,西域,都能去得!
至于家人……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自己和实力和地位,才是保护家人的唯一途径,而不是苟且,屈服。
听到任青山这么说……
姿态如此果决……
风惊弦和公输策,都是面色大变。
如今,在九阳武馆,以及他两人的后辈中,任青山已是实力和声望最高之人,足以称得上是这一脉后辈中第一人。
若当真因为这点小事,死于沙赤阳之手,那可大为不妙。
再想发掘培养这么一个,哪还有时间和精力?
“沙老……息怒……息怒,且听我一言。青山尚且年轻,气盛,攻城之战,云台在他的带领下,立下大功,杀敌上百,眼下,既夺他云台掌门之位,还让他交出不朽拳,此事,未免过于让人寒心。你沙将军,难道当真要把任青山逼反?”
“以青山之大才,陛下对他的任命,事关重大,你若当真对他出手,陛下那一关,却也不好过。”
“以和为贵啊,沙将军。”
风惊弦站在两人中间,一手搭在沙赤阳胳膊上,语气十分动容的劝说。
公输策则看向弟子:“青山,不可斗气。沙老有皇命在身,并非针对你,此事还大有商榷的余地……”
任青山哈哈一笑。
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破口大骂。
“沙赤阳,你无非是个欺软怕硬的东西,当时在雪山,地皇传人斩杀百里青时,你怎不敢和他斗一场?”
“如今想欺我,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令你身受重伤,再难为战!”
“老匹夫!”
沙赤阳被骂得十分愤怒,脸色涨得通红。
身为罡气强者,被一个先天,辱成这样,一口气梗在喉间,属实咽不下去。
这时。
白承战悄然上前一步,一只手搭在沙赤阳胳膊上。
“老沙,此事,暂且搁置吧。”
“眼下城中残局未定,不可多生事端。”
他两人共同执掌绝天守军,位高权重,对敌时同仇敌忾,但如今大局已定,当然不是一条心。
朝廷用人之初,本就心存制衡之意。
此时此刻。
对于沙赤阳吃瘪,白承战心中,实则也有几分快意。
一时间。
场上彻底僵住。
沙赤阳目光灼灼,扫过众人,心中一再盘桓,却委实难以做出决定。
在另外一侧。
邵颂贤看着众人争斗,面无表情。
心中再三犹豫,还是开口说道:“且容我插一句嘴。”
“任青山,不朽拳之事,事关你的性命,你纵保留,情有可原。”
“但那贵霜剑,乃是天子赐下,赐予萧敬忠萧兄,萧兄与我,忍辱负重,潜入前朝余孽内部,获取他们信任,他却被你误杀,贵霜剑也被你所夺……还请将此物归还!”
任青山嘴角微动。
依旧是笑着。
“不给。”
“此剑,我已答应我家师姐,若有机会夺得,便拿给她,作为我和她的定情信物……给你算怎么回事?你家可有国色天香的女眷嫁给我?”
“哦,忘了,你姓邵的,不管忍辱不忍辱,不过是个吃软饭的家伙,哪里有这种资格?”
“滚一边去!”
“话放在这里,拳,剑,都在任某手中,沙老狗,邵贤婿,你俩若是想要,来杀了我!随便拿!”
“若是没这个本事,就给老子憋着!”
任青山十分张狂的放话,手指指着两人,眼神中满是战意。
厅中。
两人脸色一变再变,却都心存大局为重的念想,没有出手。
既有朝廷命官的身份,当然不能意气从事。
风惊弦和公输策,明里约束任青山,劝架。
心头,却也十分满意,老怀大慰,若非气氛不合适,当真要开怀大笑。
硬气!
凡天下事,朝堂事,大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全看个人运作。
非原则之争,而是利益之争,该硬气的时候,当然要硬气!
顶住压力!
强求争取!
否则,怎能做本派魁首?
如今看来,任青山,当真已有这个资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