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这些鬼东西似乎藏身在阴世之间的通幽路內,並没有真正踏入阳世。
但既然已经盯上了他,这份威胁就必须立即剷除。
他不敢赌这些东西会不会对家人下手。
家属院里,虽是有超凡者坐镇,可对易叔、周婶这样的普通人来说,只要稍有疏忽,瞬息之间就可能丧命。
许临东心头窜起一股冷怒,杀意渐浓。
难道是最近频繁借用残破汽车座椅往返联邦与夏国,引起了某些存在的注意?
无论如何,无论是为了保护身边的家人,还是为了掩盖自己“阎王帖”的身份,都必须摸清这些鬼物的来意。
最好,將它们全部关进通天塔。
他不动声色起身下床。
提起巨大镰刀,转身走进別墅卫生间,反手带上门。
手掌撼”在门把手上,心念一动,体內的天道门神之力瞬间涌出。
金红色的门神文字自他掌心蔓延,如活物般爬上门框与墙壁,迅速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秦”字光网。
整间卫生间的空间微微一震。
所有缝隙被彻底封死,內外隔绝,连声音都被吞噬。
隨后,他取出幽冥鬼令握在掌心。
催动地道的超凡力量,一股阴森沉浑的地道气息,瞬间从令牌中涌出,如寒流般顺著手臂逆冲而上,迅速渗入四肢百骸。
几乎在同一刻,他眉心处金芒隱现,天道门神的煌煌正力也开始从他的前胸升腾而出,逐渐在他的胸口浮现出了门神帖中鬱垒的形象,宛如一道纹身。
金甲银盔,面容肃穆,执苇索而立。
一阴一阳,一幽一明。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幽冥鬼令的牵引下,竟开始交匯、缠绕。
这不是融合,而是逐渐形成了一种精密的共鸣。
上古门神鬱垒的“勾魂”权能,在这股天地力量的共鸣中被触发了。
这本该是序列八索魂阴差】才能动用的能力。
此刻许临东却藉由两道相合之力,硬生生跨越了序列的壁垒。
嗡!
他手中那柄巨大镰刀应声震颤,刀锋上不再是单纯的寒光,而是覆上了一层虚实交织的幽暗虚影。
那虚影仿佛连通著某个不可见的维度,散发出专克魂灵的冰冷气息。
许临东毫不犹豫,挥镰向前一记虚勾。
“出来!!”
镰刀並未斩向现实中的任何物体,而是划开了一道无形的“门”。
刀锋所过之处,空气如水面般漾开波纹。
那条昏昧隱现的通幽路,竟被他这一勾强行撕开了一道缝隙!
“唰!”
刀锋探入阴路,精准地勾中了什么。
一道藏在阴路深处的鬼影猛地一僵,似乎完全没料到攻击会从阳世直接追进这阴阳间隙。
它挣扎著想退,却被镰刀上那股专克魂灵的镇压之力死死锁住。
竟被拖得向前一个趔趄,半个身子都要被扯出通幽路!
就在此时。
“嘶。”
通幽路深处传来一声冰冷声响。
一只乾瘦惨白、缠绕阴气的鬼爪倏地从旁探出,一把攥住了镰刀刀身!
可怕的力量轰然爆发,顺著刀柄传来,许临东顿感虎口剧震,整个人被带得向前一倾。
镰刀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扭曲声,大半截刀身竟被那股巨力硬生生拖进了通幽路內!
“好强的力量!”
他脸色一沉,早已防备。
翻手之间。
150功德瞬间消耗。
邪异物·刮面直刀,已瞬间握在手中,锋芒毕露。
他手起刀落,狠狠斩下!
寒光骤闪,那只抓在巨大镰刀上的枯瘦鬼爪被一刀斩中。
虽是没有直接断裂,却迅速缩回通幽路中,传出一声闷哼。
但这一刀切割开后逸散传递来的阴冷气息,却让许临东心头凛然。
这竟是一头序列七的鬼吏,超凡力量远在他之上。
难怪刮面直刀都没能將对方一刀切割!
即便动用三相之力,也未必能將其斩杀於此。
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这鬼吏的气息————很熟悉。
竟就是在鬼市曾遇到过的那头对峙的无常鬼吏。
这头老鬼在当时就盯上了他,似乎能看穿他当时戴著的无面人面具,如今竟是循著气息追踪到了这里。
“找死!”
许临东杀机骤起。
这鬼吏必须死。
哪怕这老鬼是序列七,今日他也要动用所有手段,邪异自行车也好,其它异物也罢,不惜代价將其强杀於此。
如果还不行————便动用后土娘娘那一次出手机会,也定要將其彻底抹除。
就在他杀气腾腾的剎那。
“等等....
“”
一道声音忽然传来。
来自先前被他镰刀勾住的那道身影。
那是个纸人女子,惨白的纸身薄如蝉翼,两腮嫣红,嘴唇却只描了淡粉一线,在通幽路昏蒙蒙的雾气里,这张脸显得既僵硬又诡艷。
许临东一眼认出,这是鬼市裁缝铺的那位女鬼店员。
她竟也跟到了这里。
在她身侧,还立著两道幽影。
一个是头髮稀疏的老鬼,头顶只剩几缕灰白细发贴在青灰色的头皮上,眼窝深陷,目光如冰,一身暗赭色衣袍已褪成灰黑,腰间缠著一条沉黯的锁链。
那链头隱没在雾气里,发出极轻微的“咔——咔——”声,仿佛隨时会暴起勾魂。
右边则是个浑身湿漉漉的鬼物,黑袍紧贴佝僂的身躯,不断往下渗著腥浊的水珠,乱糟糟的水草缠满他的脖颈,浑身散发出一股河底淤泥般的阴腐气息。
他默然站著,一双死白的眼睛却眨也不眨,直勾勾锁定许临东。
三鬼就这般立在通幽路的混沌幽暗中,隔著阴阳间隙,冷冷朝这里窥望。
许临东眼神凛寒,正要再度出手,那纸人女子却是纸唇轻颤,声音飘忽如缕:“我们此来並无恶意,只想確认一事。”
许临东微微一顿,看出那无常鬼吏並未动手,只是冷眼盯著他,枯爪般的手指在锁链上缓缓摩挲,像在警告。
“找我什么事?”他直接开口。
他的杀意丝毫没有减少。
这些鬼东西既然摸到了家门口,不管什么来意,都必须死在这里。
否则家人难安,他自己也永无寧日。
阎王帖的身份都有可能会暴露。
虽然就算官方知道他就是阎王帖,凭他打击联邦邪恶超凡者的行径也属正义,神异司不但不会罚,甚至可能护著他,总长如今器重他的態度已经说明一切。
可问题在於,这身份进过鬼市,用过双闪汽车的残破座椅传送————这些根本解释不清,全都牵扯到通天塔。
他没法说明,当初是怎么收服汽车座椅的,何况还涉及骑著自行车帮后土前往鬼市追查帐本之事。
这些全是隱患。
他心念急转间,对面那女鬼继续开口道:“我们只想找到寻找帐本的那位,我们鬼市的主人想见祂。”
许临东心头一震。
它们竟然知道后土娘娘?
惊疑间,他忽然感到通天塔內传来一丝轻微波动,立刻意识到刚才拿出刮面直刀时,娘娘必然已经察觉了外界动静。
当即分出一缕心神沉入塔內。
就在意识进入的剎那,后土的声音已冷冷传来:“你退下吧,让我出手,全部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