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锦偏过头抹抹眼泪,笑着问他:“你怎么过来了?”
阿醒见她双眸微红,语气里不觉漫上担心,“哭了?”
“想再感受一下姐姐的气息,阿醒哥哥,我们还会回来吗?姐姐还能回来吗?”纳兰锦话音未落,眼泪又涨满了眼眶。
阿醒轻叹一口气揽住她的肩,“会的,王妃那么好的人,一定是吉人天相。等这阵风头过了,我们一定会再次相见的。”
“真的吗?”纳兰锦窝在他肩颈窝里,闷闷的声音里有诸多的不确信。“阿醒哥哥,我现在好怕……”
阿醒拍拍她的背,揽紧一些,“有我陪着你呢,不会有事的。王爷都安排打点过了,一定会顺顺利利的。”
“我想带走一样东西,可以吗?万一……”
“不会的!”阿醒打断她不好的推断,“想带就带一个吧,等会儿我们跟王爷交待一声。”
纳兰锦挣脱阿醒的怀抱,拿起架子上的一个缩小版的斧头样的东西,“要这个,这个是姐姐亲手做的。”
“好。”阿醒宠溺应下,“你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差不多了。”她摆弄着手里的玩意儿。
“那我上去看看,万一你有遗留什么东西呢。”阿醒转身要走。
“阿醒哥哥!”纳兰锦上前拉住他的手,“不用看了,我都收拾好了。”
阿醒看她神色古怪,更加不信她的话,“我去看看,确保万无一失。晏南城到十花镇可不是几里地。”
“好吧。”纳兰锦松开手,嘟着嘴自顾的去看别的东西。
阿醒推开她的房门,不敢置信的揉揉眼睛,她、她什么都没收拾?!一切都原封未动,这个人想干什么啊?
他呼出一口浓重沉厚的气,动手收拾起来。
纳兰锦缩在门边,脸上一副犯错的愧疚神色,但只是藏在一边看着,并未打算进去认错或帮忙。
她不想走,他们说的前因后果她懂。可她不信一个一国之主会强迫一个弱女子的,成过亲之后他们一定还会回来的。
为什么要收拾东西?
“哗啦!”
屋内传来的声音得了纳兰锦一跳,她刚要探头去看,就觉得眼前一阵风掠过,阿醒直接跃下了栏杆!
“卿儿!”
他在院中唤着。
纳兰锦捂着嘴巴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这是生气了吗?所以跳下去找自己算账去了?
她没应声,猫着腰溜进了房间。这……好一片狼藉啊!她的衣服摊在地上、首饰散在梳妆台上,桌上的茶具被扫落在地。
“糟了!阿醒哥哥真的生气了!”
她听着阿醒在底下唤着,小心翼翼的趴到栏杆上软着声音唤了一声“阿醒哥哥”。
阿醒一听声音在上边,抬头看去,“你什么时候上去了?快下来!”
“你、你要干什么?”纳兰锦怯怯的问。
阿醒察觉到她有些害怕,隐了烦躁,缓了语气道:“下来吧,我们不收拾了。我们什么也不带了。”
他越收拾越觉得心情沉重,不过是去成亲而已,又不是不回来了。收拾那么干净干嘛呀,什么意思啊?跟要抹去生存痕迹似的。
“真的?”纳兰锦惊喜的声音都尖细了不少。
阿醒点点头,“下来吧,咱们去陪王爷吃顿饭。”
纳兰锦笑容满面的跑下去,“阿醒哥哥,我还以为你生气了。”
拉住她的手,阿醒回道:“我是生气了,生我自己的气。”
纳兰锦没再问什么,她窃喜他这是理解自己的意思了。
暮色如潮水一般漫上来,昏昏沉沉的空气压着房顶打着旋儿,虎视眈眈的等待时机一涌而上。
晏智渊、晏文渊及阿醒、纳兰锦沉默无声的坐在一桌,屋中只有筷子与杯碟的碰撞声,气氛无比沉闷。
纳兰锦本来一个活泼的人也不知道如何打破这种氛围,她怕自己一开口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惹到某些人就不好了。
“老五,一路上你要多操心了。”晏智渊低着头说了一句。
“嗯,放心吧。”
“还有,之后的事……我会理清楚交给你。”
“爷,什么事?”阿醒听着觉得不对劲。
“没什么事,你这个准新郎官就不要管那么多了。好好想想怎么让你的岳父岳母喜欢你,这是正经事。”晏文渊甩给阿醒几句,把话题成功带偏。
“我父亲母亲最疼我,肯定会喜欢阿醒哥哥的。倒是你这个局外人,去掺和什么?”纳兰锦毫不客气的替阿醒反击。
“好好,你们人多想众,夫妻同心,惹不起惹不起。”晏文渊迅速败北,这两口子感情得好成什么程度啊?幸得是成了,要是真被棒打鸳鸯了,估计两人会选择共赴黄泉吧。
“回禀王爷,守城的人过来说让咱们抓紧,等下个时辰就换成大王府的人了。”守卫在门外禀道。
“换人?”晏智渊拧眉,之前并无此事,这么巧?
“说是主上今日才允的,把晏南城的守卫全权交给了大王爷。”
“行,去回了,马上就去。”
“是。”守卫转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