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智渊听得出他话语里的讥讽,不以为意的回道:“就是他给了我太明确的指示,才让我犯了难。”
“哼哼!”宁殊冷笑一声,“那你照做就好了……”
“他给我了一道圣旨,”晏智渊打断宁殊,“要把皇位传给我。”
宁殊震惊的盯着晏智渊,看他神色不像是开玩笑,走到他对面坐下,“真的?这不是好事?”
“什么好事啊?”晏智渊一脸苦恼,“现在朝中大权握在晏奇渊手中,大臣也都私下里认定他是继承者。虽说父亲没把虎符给他,但他依然能自由调度。给我一张诏书,不是把我往刀尖上推吗?要给早点儿给啊,还能争夺到一些势力,现在想争都没有势力愿意跟了。”
“这倒也是,你爹是在坑你吧?你看清楚圣旨上的一字一句了?别遗漏了关键字误解了意思。”宁殊仍然冷淡,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
“我很认真的,没有说笑。这个人真的是刻薄又冷酷,你以前的温文而雅哪儿去了?”
“死去了。”宁殊脱口而出,眼神游离。
晏智渊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提他的伤心处是自己不对,“那个、我现在纠结的是要不要丢弃晏南城的一切,去北漠找她。”
宁殊沉默不语,他无法替任何人做选择。
“要是你,你会怎么做?”晏智渊满眼真诚的发问。
“但这不是我,我不用做选择。”宁殊坚持冷眼旁观。
晏智渊一掌击在桌上,“你非要这样?!”起身抓住他的领口,“是不是非要揍你一顿?!”
宁殊毫不在意的笑着,定定锁住他的眼睛,“以为我打不过你?”
“你!”晏智渊松开手,缓了语气,“你真是狠得下心。”
“先离开的人不是我。”宁殊轻眯着眼睛,语气飘缈,“天龙寺里有我的父亲,你早就知道吧?”
晏智渊喝口茶水,心情逐渐平和下来,“我也才知道不久,父亲在我的再三追问之下才承认他就是经万年。”
“那当年之事你也知道了?”
晏智渊摇摇头,“没有讲,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长篇大论了。”
“那你觉得我应该与他相认吗?”宁殊脸上浮现出迷茫的神色。
晏智渊略带震惊的揣摩他的意思,敢情他这是要跟自己交换答案啊。“宁老爷子怎么说?”
“随便我自己选择。”
“对啊,你觉得值得相认就去认,他应该早就知道你是谁了。或者你觉得没必要,本来从小到大都没有这个人真实存在过,一直空着也没什么不好。”晏智渊挑眉,他才不会像他那样冷冰冰。
“那你觉得他想与我相认吗?”
“你这有点儿得寸进尺啊,”晏智渊不满的数落他一句,但还是表达了自己的看法,“要我说不认,他这么多年都没有主动找过你,不就是不想认你吗?”
宁殊收回目光。“你的意思是我要去认他,至少问个为什么?”
“诶?你……”
“我要是你就去北漠找她。”宁殊像是在喃喃自语,声音却是高昂清晰坚定的。
晏智渊要骂他的话噎在喉咙里,他吞吞口水,“真的吗?那把这晏南城的一切拱手相让?”
“你没有权衡一下吗?哪一件事最有可能让你后悔一生?”宁殊本来想尝试着引导他做出选择来,没想到这位爷真是拧巴得厉害。
晏智渊单手支腮,最有可能让自己后悔的事?都会啊。“如果把晏南城拱手让人,父亲很失望……”
“当然最终的选择在你,就算你不选她,她也不会怨你。”宁殊仿佛在思索,顿了一下接着道:“如果你选了她,这边我能帮上的绝不会袖手旁观。”
晏智渊被他这番话击中要害,感激的望向他,“宁殊,我没占到任何有利的时机,没有任何可调用的势力,连阿醒都不在这了……,你认真的吗?”
“那又怎样?别忘了,我宁家几代都没有被你晏家打倒过,我们也什么都没有的。”
“我对不起你,不该拆散你们。”晏智渊真诚道歉。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先拿出一个大概的方案给我,我好有个范围参考。对了,你爹不会知道之后又反悔吧?他可是打压我们一辈子了。”
“……说实话,我不觉得父亲还能活太久。他根本没有精力管那么多了。”晏智渊呼出胸口的浊气,事情总算初见眉目。
“行,走之前把大致思路告诉我一下。”宁殊拍拍他的肩膀起身。
“你干嘛去?我还没走。”晏智渊方才还感激涕零的脸此刻弥漫着莫名其妙。
“找前辈喝酒去啊,你自便吧。”宁殊摆手,转身开了门,“对了,走的时候记得帮我把窗户关上,省得有人闯进来偷我的作品。”
“知道了。”晏智渊没好气的回答。
不就是一些木头疙瘩,谁稀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