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处长的態度虽然严厉,但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他大概率是没心情听自己解释的——
而是对自己重新进行一番个人评估。
一旦確认为具有风险,也会跟孙正阳一併被扭送到监禁地区。
当接到李玉瑶父母报案,说有人劫持了自己的女儿时,宋春眠的第一反应就是,孙正阳完蛋了。
紧接著,便在思考会不会因此而牵连自己。
考虑到一旦孙正阳被拘捕,便会即刻扭送到特异局,进行漏洞评估的可能。
到时候吴处长势必会问的事无巨细,便有概率暴露出,当天下午,他宋春眠已经盘问过一遍的事实。
他不愿意赌一个侥倖的可能。
选择了即刻將下午收集到的信息,匯报给了吴处长,並在第一时间承认错误以惻隱之心】的藉口。
果不其然,打一巴掌餵颗枣,吴处长的语气,也很快缓和下来:“我知道你正义感强,共情了孙正阳。
但想必也能通过这次事件,反省到自己的错误一正是因为他孙正阳知道,自己有能力违抗制度,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妨碍工作人员正常办公。
哪怕他的初衷是出於善良,可最后得到的结果呢?
医院护工险些被扣除了工资,督察所上下忙里忙外,查封路段,受害者的父母也担惊受怕————
这个社会不是围著一个人转的。牵一髮而动全身,隨便一个岔子能让人心惶惶。
所以我们才一定要把这份威胁,扼杀在摇篮里,为整个社会的安定保驾护航。”
“您说的对。”宋春眠老实地点点头。
“考虑到你是初犯,且没有形成恶劣影响,认错態度及时、积极,我便不追究你什么,也不会记录在你的档案上。
但之后、如果再遇到类似事情,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听到吴处长下了最后通牒,宋春眠连忙表明態度:“保证不会再犯!”
“而且,你不要把那个特別监护区】,想的太过阴暗。”
吴用扶著额头,不得已透露一些內幕,“我们虽然名义上,是对特殊人员进行监控。
但和把歹徒关进监狱】这件事,具有本质区別。
监管,不是限制自由。
而是將他们带到一个查无人烟,不会影响到普通人正常生活的特殊区域,进行正常的工作、社交、生活。
你最好把这些人,理解为搬迁】,而不是刑拘】。
被转移到这类区域生活的特殊人员,不但会享受到国家的津贴照顾,还建设了区域网路、配备了娱乐设施,一日三餐也都由国家负责————
对於绝大部分人来说,甚至要比生活在正常社会滋润一你要记住,国家是尊重人民权益的,不是刽子手!”
“听的我都心动了。”
苏筱晓眨眨眼,冲宋春眠说道,“要不咱们也搬进去得了?国家管吃管住,能躺平打铲铲一辈子了!”
宋春眠也怔愣问道:“相当於一个被监管的,与世隔绝的新社会?”
“当然也要承认,在那里呆著,需要接受24小时的监管,和每周的定期评估。
同时,將切断与外界的一切联繫,在社会意义上,將被定义为死亡”。
谈不上绝对自由。”
吴用想了想,觉得也不能只谈好的一方面,“这只是针对於,黄色及以下等级的特殊人群。
而一旦被认定为其他威胁,將直接限制人身自由,被单独关押在特定房间,进行终身监管。”
宋春眠却抓住了字眼,忽然问道:“您说这类人会被认定为死亡”。
那6年前的黄沙,有將近10万人死亡或失踪,是不是都被带去了那里?”
吴处长眯了眯眼,想到宋春眠是北河人,倒也想通了缘由:“你是想问,你的哥哥?”
在评估宋春眠之前,特异局进行了紧急背调,对宋春眠的情况便也十分了解。
宋春眠点头应声:“他还活著吗?”
“不清楚。”
吴处长沉吟一声,回答道,“你要知道,单那一场意外,北河便有近十万人死亡这是真实的数字,没有任何隱瞒。
其中的確不乏一些倖存下来,被带去监护区的特殊人群。
比起离世的人口,也不过沧海一粟。
我也不可能记得其中每个人的姓名。”
“这样————”
“但我可以帮你查一查、问一问。”
“真的么?”
吴用拿起自己的保温杯,点了点头:“相应的,你也帮我一个忙。”
“您说。”宋春眠很少有这么果断的时候。
“陈有孝】的案子,你还有印象么?”
吴处长喝了口水,润了润喉,郑重道,“有进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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