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谦盘膝于营帐之内,随着感知精神集中,一丝丝游离在天地间的炁被艰难地剥离出来,如同涓涓细流般汇入他的眉心。
这种修炼极其耗费心神,就像是用绣花针去挑拣沙海中的金粉。
不知过了多久,陈谦只觉脑海中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那是精神力量即将耗尽的征兆。
“呼……”
他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随即又恢复了清明。
“趁着大军尚未拔营,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办。”
陈谦顺利离开了营地,再次进入了那座死寂的临江县城。
街道上空无一人。
曾经的喧嚣、叫卖、鸡鸣犬吠,统统消失了。
地上的血迹已经沁润进了泥土里,那暗红色的印记却像是渗进了泥土和墙缝里。
不知是不是此地怨念太重,独自走在这里,竟然隐隐感觉有多双眼睛在窥伺。
风卷起地上的纸钱和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冤魂在低语。
陈谦走在空荡荡的长街上,脚步声特别清晰。
回到那个熟悉的小院,推开门,一切如旧。
陈谦径直走到那棵老槐树下。
“老槐树下……”
他拿起一把锄头,对着树根位置用力挖掘。
没过多久,锄头碰到了硬物。
是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三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用暗红色的朱砂写着几个扭曲的大字。
《扎纸灵术》。
陈谦深吸一口气,翻开书页。
无数诡谲阴森的扎纸法门、符咒画法、以及那些以活人血肉为祭的禁术。
剪纸成兵、纸人抬轿、替身借命……
一炷香后。
陈谦合上书册,闭目沉思片刻,确认所有内容都已刻印在脑海深处,分毫不差。
随后,他从怀中掏出那本同样珍贵的《太上感应》。
“身外之物,多带无益。”
“以防万一。”
陈谦掏出火折子,点燃了手中的书册。
火焰升腾,吞噬了那些弥足珍贵的秘籍。
陈谦静静地看着书页在火光中卷曲、发黑,最终化为一地灰烬,被风吹散。
至此,只有他陈谦一人知晓,便安全得多。
就在这时。
“叽叽……”
一声极轻微的叫声从厢房的角落里传来。
陈谦转过头。
只见房门的破洞处,探出了一个小小的脑袋。
粉嫩的鼻子嗅了嗅,随即,那双绿豆大的小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是大米。
它身上的毛发也有些凌乱,但这会儿见到陈谦,却像是见到了亲人一样,激动地从洞里钻了出来,人立而起,两只前爪疯狂挥舞。
“叽叽!叽叽!(大个子!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没死!那群坏蛋都说你死了,我不信!)”
陈谦心中一暖,蹲下身,伸出手掌。
大米熟练地跳上他的掌心,用那毛茸茸的小脑袋蹭着陈谦的指腹。
“大米,你们……怎么样了?”
陈谦轻声问道。
听到这话,大米眼中的光彩黯淡了下去。
它垂下头,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叽叽……(死了……好多兄弟姐妹都死了……)”
“(那些红色的光太可怕了,照在身上,就死了。还有那些穿着黑衣服的人,他们到处撒药粉,好多叔叔伯伯都……都没了。)”
陈谦沉默了。
昨夜的大阵是针对全城的,这些生活在阴沟里的生灵,自然也难逃厄运。
若非它们躲得深,恐怕早已全军覆没。
“是我连累了你们。”
陈谦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