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太后点了点头:“起来吧。”
太上皇后却未起身,只是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朱祁钰。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陛下,臣妾知道,臣妾不该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话。”
说着她的泪水滑落下来:“上皇在瓦剌四个多月了。
臣妾听说瓦剌冬天极冷,冷得能把人的耳朵冻掉。
上皇从小在宫中长大,锦衣玉食的,何曾受过那样的苦?
臣妾每夜睡不着,一闭眼就梦见上皇在冰天雪地里挨冻受饿……”
她伏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陛下,臣妾求您,求您想办法把上皇接回来。
求求您别让他在外面受苦……”。
汪皇后低着头,眼眶也有些发红。
杭贵妃更是悄悄别过脸去,用帕子擦了擦眼角。
孙太后则看着朱祁钰,没有说话。
朱祁钰看着跪在地上的钱太上皇后,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钱太上皇后说的是真心话。
她也是一个可怜的人。
历史上这位太上皇后为了迎回朱祁镇把自己的首饰都捐了出去。
在朱祁镇被俘虏后她日夜哭泣,甚至哭瞎了一只眼睛。
朱祁钰亲自将她扶了起来:“皇嫂,起来说话。”
钱太上皇后被扶起,泪眼婆娑地看着朱祁钰。
朱祁钰轻声道:“皇嫂思念上皇,朕明白。上皇是朕的亲哥哥,朕也思念他。”
太上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朱祁钰继续道:“皇嫂放心,朕会尽快和大臣们商量出迎回皇兄的方案。”
钱太上皇后听了,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退后一步,又是深深一揖:“臣妾……谢陛下。
臣妾知道陛下是个重情重义的。
臣妾……”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不停地擦泪。
孙太后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好了,坐下说话吧。
大过年的别哭哭啼啼的。
来人,给太上皇后上茶。”
钱太上皇后用帕子擦了擦泪,在锦墩上坐下。
汪皇后和杭贵妃上前轻声宽慰着她。
朱祁钰走回座位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孙太后目光复杂地看着朱祁钰。
这个“儿子”,她越来越看不透了。
他说的那些话有几分是真,几分是权宜之计,她分辨不出。
但她知道,他不是她印象中的那个郕王。
也许,大明真能在他这一脉上再次昌盛……
摇了摇头,孙太后收回思绪轻声道:“皇上,正旦朝贺的事我不过问。但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
朱祁钰看向她:“母后请讲。”
孙太后道:“见深那孩子如今在东宫里住着。
我想着正旦那天让他也出来见见人。
毕竟他是太子。”
朱祁钰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母后说得是,正旦朝贺太子该露面。”
孙太后微微颔首:“好,我会让人准备。”
早膳在沉默中继续。
朱祁钰吃完碗里的粥起身告退。
走出清宁宫,汪皇后低声道:“陛下,钱太上皇后她……”
朱祁钰拍了拍她的手背:“朕知道,她是真心为上皇担忧。”
汪皇后轻声道:“那陛下方才说的……”
朱祁钰看着远处宫墙上的积雪缓缓道:“朕会把他接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