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肯定会劝她,女子应当恭谦温和,多加忍让。
继母肯定会嘲讽她活该,毕竟这夫君是她自己挑的。
大姐嫁去了遥远的平城,联繫不上。
小弟今年不过六岁多,年纪实在太小。
仔细数数,这天下之大,她竟无人可依,无人可靠。
至於她那个被府中小恶魔推倒而滑落的孩子,只能算是她们母子之间无缘。
一想到有个自己的孩子曾在她的肚子里陪了她整整五个月,韩雨桐的心就难受的揪痛。
那不仅是她的孩子,也是方耀的孩子啊。
为什么?
为什么在得知她的孩子是因为那小恶魔的故意推搡才失去的之后,方耀依然还在劝她大度呢?
她失去了最爱的孩子,承受了诺大的痛苦。
可那个害了她孩子的小恶魔只得到了两句不轻不重的口头警告。
她不服,她难受,她怨恨万分。
她趁著身子养了几天能下床后,亲自去將那小恶魔抓住,拿起扫帚一下一下的,狠狠的打在了那小恶魔身上。
听著那恶毒的小崽子发出了无比悽厉的惨叫声时,她心里別提多舒坦了。
可结果就是,她不仅得到了来自婆母的家法处置。
还被压著跪在了冰天雪地里。
她才刚小產完没几日,身子本就虚弱。
再加上被婆母安排的人打了二十鞭,身上疼痛难忍。
她能十分明显的感觉到,背后伤口处渗出来的血,一丝丝的,一滴滴的全部黏在了她的里衣上。
她又冷又饿又渴,她的脑袋也有些说不出的晕沉。
她的头顶,外衣上全是飘散下来后堆积起来的雪。
头顶的雪早已化成了水,渗进了她的髮丝当中。
衣服上的雪一点点的堆积著,將她变成了一个毫无知觉的雪人。
她的膝盖很痛,双腿也完全失去了知觉。
可她不愿起来。
婆母说,只要她愿意认错,愿意去给那受伤的小崽子磕头赔罪,就好心放过她这一次。
韩雨桐听的想笑。
她又没有做错什么,她凭什么认错?
她韩雨桐寧愿跪著死,也不想折了最后这一点儿风骨。
只可惜,她要是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大姐和小弟了。
成亲离家之前,她一直嘲笑小弟愚蠢,竟拿继母当娘亲。
可现在,她对小弟有的,只是满满的担心和思念。
也不知道如今的小弟过的怎么样了?
再怎么著,应该也比她过的好吧?
其实说真的,黄夫人那个继母还行。
最起码在她出嫁那日,还给她准备了实打实的嫁妆。
那嫁妆虽说不多,但也是继母的一片心意。
只可惜,她的嫁妆已经被方耀和婆母那些人给搜颳走了。
若是继母知道她如此狼狈,过的如此差劲,只怕会嗤笑一声,说她是个蠢货吧!
心绪纷飞之际,韩雨桐听到了不远处下人的议论声。
“真是奇了怪了,二夫人的母亲竟是带著人在这个时候上门拜访来了。”
“你说,她会不会是来给二夫人撑腰的?”
母亲?她的娘亲早已经死了。
那么,上门来的人只有继母黄夫人了。
可是好端端的,她怎么会来?
她真的会给自己撑腰吗?
应该不会吧。
毕竟,那只是继母啊!
韩雨桐心底里刚刚燃起的小火苗瞬间又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