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没什么,一会儿再说吧。”他笑笑,依旧是那朝华如明的神采,暖煦如春的温存。
“好。”她也笑着。
他抓紧了缰绳,长鞭一疾,那马便欢畅地驰骋了出去。一时间,熏风迎面,山长水阔。
二人跑了没多大会儿,便远远地望见了一队人马。那群人行伍整齐,众骑间还夹着一辆马车。
“是他们了。”翊臣忙一紧缰绳,渐渐地慢了下来。他驾马偏到了道旁,只在半里之外遥遥地跟着曹公子一行人。
月樨也不再说话了,她只握紧了翊臣的手。不知不觉间,她已是紧张了起来,不是为了自己,倒是为了他。出京的这一路,随时随地都有可能遭了算计,她知他撇不下自己,一会儿纵动起手来,他必也会全力护着自己。月樨此刻方有些怅怅地恨到,自己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翊臣远远地望着,只见曹公子一行人转下了一个山坳。是了,翊臣忽想起来,此地前方是一块不大不小的坡谷,中有小片成林的灌木,四面则稀疏地环绕着高树古木。翊臣想到自己随身还带着数粒煜臣予他的放雾珠,便想着先将曹公子一行人逼至谷中,再用这放雾珠迷了他们的路。到时候,凭他的武功,即便是护着月樨,要对付这十余个人也容易得很。这样想着,翊臣已是长策一挥,放这马跑开了。
待距离曹公子一行人只近百步时,翊臣留心看着,那行人离那谷地已只有十余步了。翊臣轻快一笑,便将一颗放雾珠朝着那行人放了出去。这放雾珠是煜臣亲制的,烟雾浓密且小巧易存,每颗不足一寸之径,却能使数十步内伸手不见五指。
曹公子一行人中了这放雾珠,自是惊惶茫然跌跌撞撞地就落到谷中去了。想来是驾马的人一时受了惊失了手,那马车也倒腾翻撞着就栽到了谷中。翊臣快马赶向了谷边,待那浓雾将散未散之时,他又俯身抓起一把石子掷了出去,立时便毙晕了七八人。剩下的五六个人也有过一半从马上摔了下来,就是还在马上的那两三个也早是慌了神,直颤颤地握着刀柄不知该向哪里砍。
翊臣眼疾手快地又掷去了一把石子,将那尚在马上的几个人也打落了。他唯恐一会儿这些蛮汉回转了过来多生麻烦,便又抓过一把石子,朝着他们的膝盖飞快地掷了过去。翊臣内力精纯,出手又狠绝。顷刻之间,这十余个壮年男子均抱住了膝盖大呼疼痛。
雪柳本是被绑在一骑马上的,方才那一乱,顺谷跌落的时候,她的衣服已是被树枝刮坏了好几处,就是手上脸上也受了不少地的擦伤。她此刻正倒在地上,自怜伤望着处处流血的伤口,一面嘤嘤无助地啜泣了起来。
“花隐居士”同雪柳一样,是被绑在马上的,方才滑落之时,他的后脑勺恰撞上了一根粗壮的树桩,此刻已昏迷了过去。
“谁人在此造次。”这惊乱之中,已是把曹公子给跌醒了。她方才受了那鼓点的迷蛊,气血横冲,上下逆乱。原不是什么要紧的伤,以她的武功修为,略作调息便能好的。她执剑冲出了马车,四下里一望,便是怒气难当地一喝。
“哼。”翊臣驾马立在谷顶,只顾居高临傲地笑着。
曹公子望见了翊臣二人,她双眼一狰,狠道:“什么东西,连真面目都不敢露出来。”
翊臣这才想起,自己还带着那半遮面的阴镂麒麟纹银面具呢,月樨也在方才生乱时遮过了一片面纱。
曹公子不由分说便执剑攻了过来,翊臣兀自泰然从容着,他从腰间一抽一抖,银光一闪,一把明晃晃的长剑便握在他掌中了。此剑寒气如淬,剑魄威灵,剑首处还伏着一只神气勃然威啸四方的吐火麒麟。
“湛,湛麟剑!”
曹公子登时睁大了眼睛,不自禁地就后退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