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谚打谐道:“我是说,后苑作的这些人,简直不知在折腾什么,翻着花样的,张致排场。如去年中秋,清光殿便不是这般风景,今日如此,也未有什么预备征兆的。瞧这月地云阶,水袖风飘的,若穿一身繁复锦绣,岂不衬落成个大俗物了。”
仪怀徉怪道:“哪有这样讲究的,都是你胡诌!”
“这可不是胡诌!全是他们害的,一应这样的场面,我再不敢穿花哨的衣服的!”
“你竟这样爱美,我们倒不知道的。”仪怀摇了摇头,仍是那无奈又宠溺的声气。
“诶,是人都要脸,何况我了!”允谚戏谑道,带着那玩世的调皮。
“呵!”允谦亦低头一笑,面上红扑扑的,鬓风微曳,盼视稚纯。
“谦弟弟,你又笑什么啊?”仪怀偏过头,温柔问道。
“我笑。”允谦顿了一顿,坦诚道:“允谚哥哥话里有话。”
仪怀辗望着两个弟弟,清澹莞尔,不做置评。
“没有!”允谚并无心否认,也无意承认。许是是夜流素,月地婉凉,他亦心意张忽,神清喜悦。“嗤”地一乐,就又将目光投向了殿中。
“嗯?”允谦轻地一愣,有些不解。
“呵呵!”允谚不知如何回应,只得傻笑着看向了一旁。忽然目光一黯,厌嫌似地回过了头。
“怎么……”
“喏,不解风景的人来了。”还未等仪怀问完,允谚便回应道。
二人循着允谚的目光望了去,只见赵云瑶母女正自他们身旁经过。
赵云瑶穿一身金晃晃的大袖衫子,裙子也是一片金晃晃,略意一瞧,瞧不出什么纹样图案头上梳的飞星逐月髻,传说是后蜀花蕊夫人入宋后梳过的,宫中很多年未见过了髻上金飞晔晔,依次簪着十数支曼陀罗赤金珍珠簪,另还有步摇数支,华胜数枚耳边垂下垂下长长的一束珠玉,落在肩头,流到了那一片漫灿的金色中。
徐照玑亦是一身宽衫长裙,衫子是玫色的流金绡,八宝杂锦的图样,富丽非常裙子是霞色浮光锦,艳饶的丹粹罗裙头上对称衔着一对瑰玉连珩佩腰肢丰韶,肌雪秾丽层层盘缠的于归髻,髻尾鬟丝佻下,髻上宫花堆彩,宝簪争曜。
就连二人身边的婢女,也都是盛服艳妆,较别府中显眼的多。
仪怀侧身缓款一福,向姑母微微一笑,允谦也俯首一稽允谚却不愿看,无措间,生硬地别过了眼。
赵云瑶点首而过,徐照玑却是一幅荡漾飘浮的样子,看也没看他们。母女二人,径直入殿去了。
经这一番,三人都觉扫兴,默默地,都找不出话说。不觉间,已行到了桥头。
“殿下!”两个内监迎上前来,引三人入殿落座。
殿中盛歌已起,翩飞的舞袖,遮障路迷。白玉案,素月杯,倾觞琳琅,影潋婵娥。
在这一片瑶台沉醉中,恍惚间,已失了方向,只能由人携引着,步步如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