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这样下去我怕连沈家商号的招牌都得改成周家商号。
「招牌你们留着。」
周晚穗把合约逐条看完，签字盖了丰禾商号的红印。
柳婶在京城多留了几天，带着沈家铺子里的酱菜师傅调了几锅卤水。
卤水锅从府城搬到京城之后火候变了，同样的料包同比例的香辛料，煮出来的卤味咸度偏高。
柳婶尝了两锅之后发现是京城的水质和府城不一样，府城的水软，京城的水硬，硬水煮卤料会提前逼出盐分，同样的时间咸度就偏高。
她让酱菜师傅把卤水熬制时间缩短了一点，但关火后把香料包在锅里多焖一会儿。
焖出来的卤味和府城老卤的味道对齐了八九成。
酱菜师傅拿筷子夹了一片卤牛肉尝了尝，点头说和丰禾分铺端出来的味道一样了。
柳婶说以后京城每批卤水的火候要单独标时间。
她把每一锅卤水的浸泡时长、水量和香料顺序全部写成一张明细表，贴在厨房的墙上。
然后她又花了半天时间带着秋雁把通州仓库和南门军供仓的管事人、提货人、装卸时间、账册移交流程全部排成一张值班表，每个仓口必须双签才能走货，缺一个人的签字都不行。
值班表的末尾，她写了几个字：交叉交接，缺一不发。
秋雁把值班表贴在通州仓库值班室的墙上，老田管事也在南门军供仓贴了一份同样的表。
两间仓的管事人按下表上的时间对了一下，确认双方交接时段互不冲突，才在值班表上签字捺印。
京城分号正式挂牌那天，通州仓库值班室门口挂上了丰禾京城分柜的木牌。
木牌是沈安让人从城南木匠铺里订的，板面刨得平整，漆字是朱红色的，在码头灰扑扑的砖墙映衬下格外显眼。
驿丞骑快马赶到码头，把杜知府亲批的跨区经营票照递到周晚穗手上。
票照上注明丰禾京城分柜在户部和仓储衙门均已正式登记，与府城总号享有同等商号资质，可独立签发进京出京的全部转运单据。
孟账房把票照锁进铁皮柜后重新翻开了产能表。
松花蛋的订单从襄州和京城两头同时往上涨，腊肉被军供三年合约锁定了每月的底线，辣酱更是翻得最快。
桃源村作坊从立秋到现在一天没停过，鸭蛋、辣椒和猪肉三条进料线全部满负荷运转，中间还被原料短缺卡了两次脖子。
要扩产先得扩地，坡地新开的梯田已经全部种满，老山塘那边的水源还没引下来，就算马上开新田也赶不上这一季的播种。
老钟头前些天上山看了一圈，把山脊后面那片荒地的土层厚度和走向重新标了一遍。
他还顺着山脊把备用水源的走向也补标在图上，说冬天不扩地，但清淤老山塘这个活儿可以在雪停之后开工。
他说山塘清淤的劳力上回坡地开荒时那些青壮年又都能从冬麦田里腾出手来，辘轳已经备好，等雪化就能上山。
周晚穗把产能表合上。
京城分号刚挂牌，货架上的松花蛋还没放满，但通州仓库对面那家按月交租金却一直空着的铺子已经不声不响地撤了。
曹平被抓之后，这间铺子再没有人来过，只有门缝里塞着一张过期的码头仓库通行证，被风一吹飘到了巷口。
同一天下午，杜知府派人送了一封简短的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京城的事办妥了，该回村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