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违背承诺,违背自己的选择,她会失控。
她已经在努力地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了。
一个独立、冷静、不再依赖任何人的女人。
可她知道,只要顾砚沉靠近她一步,她苦心经营的那层外壳就会碎掉。
所以,她只能逃了。
可结果,雨,却把她困住了。
她轻倚在廊柱边的內墙上,看著雨幕里模糊的城市轮廓,脑子乱糟糟的。
酒店大门內不时有人进出,衣著光鲜的男男女女撑著伞走进雨里,跑向不远处的汽车內,急匆匆离开。
没有人注意到她,一个站在廊檐下形单影只,无人撑伞,没有车辆的女人。
她就像这场暴雨下一个微不足道的符號,被雨水冲刷著,褪色著,模糊著。
苏甜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
她以为,用忙碌遮挡一切幻想,勤勤恳恳用搞事业回报自己的努力,生活会慢慢过下去的。
她的每一个设计,每一个订单都是数个通宵,极致投入的煎熬。
原以为这样很充实,只要咬著牙走下去,摔倒了就爬起来,被质疑了就笑著面对,被羞辱了也要挺直腰杆。
一定能在生活的海洋中,掌舵好自己的方向。
可那个人一出现,一切都变得多么的自欺欺人。
她希望两个人继续保持沉默,重新选择走上两条截然不同的轨道,这是她亲手划下的界限。
她不能回头,不能软弱,不能让自己再一次跌进那个深渊里。
她以为自己已经够坚强了。
可就在此刻,当她在雨幕边上睁开眼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多么的可笑。
因为顾砚沉就站在她面前。
!!!
他是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苏甜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猛地从廊柱上直起身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冰冷的大理石墙面。
顾砚沉就站在她面前不到一米的距离。
他大概是走得急,没有打伞。
雨雾蒙在他深灰色的西装的肩膀上,在灯光下泛著湿润的光泽。
他的头髮也被水雾微微打湿了,额前几缕碎发凌乱地贴在皮肤上。
他在她面前站定,看著她,眼眶微微泛红。
“为什么只有我主动?”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雨声盖过,但苏甜还是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声音里有压抑的怒意,有深沉的委屈,还有一种她不敢去深究的东西。
“你就不能靠近一点点吗?”
苏甜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她看著顾砚沉的脸,看著他身后的雨水被风一刮,越过门廊衝进来,打在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线上。
雨珠顺著他的肩头滑落,而他全然不觉。
此刻的他,微微泛红的眼眶里,映著酒店大堂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
还有,她如何都洗不去的身影。
那双看向她如此深情的眼睛,她太熟悉了。
曾经无数次,他也在她脆弱的时候,如此注视过她。
曾经,她甚至以为这个男人是她可以永远依靠的港湾。
可那不是港湾。
那是一堵墙。
一堵她翻不过去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