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家的现任家主,如今年逾八十的席老爷子就这么喜怒难辨的坐在书桌后面,他和一桌之隔的席聿在元瀟刚刚出现在二楼时,就齐齐將目光锁定在她的身上。
可眼下见她一上来就左看右看,甚至连过来问安都不会,脸上的不满不觉又添了几分。
席聿自是也察觉到了,可他並没有第一时间出言打断元瀟的行为。
反而觉得,她睁著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四下打量的模样可爱至极。
等她看够了,方才隔著屏风轻唤:“瀟瀟,这边。”
元瀟本来站在栏杆前朝远处眺望,一听见席聿的声音便下意识转头找人,这才发觉一扇扇屏风后面,另有洞天。
“爷爷好。”
她刚绕过屏风,就很有礼貌的给席聿爷爷问安。
席錚一双苍老的眼眸,带著洞察人心的锐利。
听见元瀟问好,也没第一时间开口回应,而是冷冷的审视著眼前跳脱的少女,片刻之后,才冷哼出声。
席聿抬手將元瀟牵到身边,將她被风吹乱的头髮捋回耳后,声音低沉磁性的问道:“怎么样?有没有被说教?”
元瀟大度的笑笑:“没事,都被我懟回去了。”
已经从佣人口中,知晓元瀟在后宅行径的席錚:“哼!”
再次听见他哼哼,元瀟关切的將目光看向老爷子,贴心的送上自己的关怀:“爷爷,你是不是牙疼啊?”
席錚:。。。。。。
他后齿不著痕跡的紧了紧,当即开口斥责:“楼下的女眷皆是你的长辈,你怎么敢这么目无尊卑?”
从老爷子这句话里,元瀟就听出他已经知道自己在后院的事情了。
见他不悦,元瀟也没有急著辩解,反而好笑的对席聿道:“席哥,你家不会有特务吧?怎么我刚刚说的话,你爷爷马上就知道了呢?”
席聿脸色不变,语气中带著调侃:“哪里还需要特务,还不是你眼前的这位老爷子,本事通天,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老爷子即使退下来多年,可依旧保持著不容他人拒绝的掌控欲,这件事放在官场上很正常,可是放在家里,就显得无比多余和討嫌。
“哇!没想到爷爷还有这种本事呢!”
元瀟皮笑肉不笑的拍了几巴掌应景,隨后话锋一转:“那就太好了,正好给我省事了。”
“爷爷,我这么喊你,你可能会有些彆扭,但是麻烦你適应一下。”
“很不幸的通知你,您的孙子被我看上了,未来我大概是要和他结婚的。”
席錚错愕的瞪著她,似乎是不知道,为什么眼前年纪轻轻,长得又乖巧的女孩子,说起话来,这么厚顏无耻。
元瀟坦荡的接著道:“听席聿说,您是不太满意我的出身的,其实说实话,我也不太满意他的出身。”
“就我今天上你家门来看,席聿他要是没有这个姓氏,也许我和他之间会走的更加顺畅也没准。”
这话无疑是將老爷子看重了一辈子的家族尊荣脸面放在地上踩,方才本就对席聿油盐不进的態度搞得满肚子火的席錚,直接抓起桌面上的茶壶,砸了出去。
“不知道好歹的东西,谁给你的胆子?”
席聿早在他抬手时,就將元瀟护在了身后:“抱歉爷爷,是我给的。”
“我自幼遵承外祖父和您的教诲,所以我不能做出顶撞您的事情。”
“可是元瀟不是,她没有接受过您丝毫的教诲恩惠,所以自然而然也没必要顺从您的意思。”
看著老爷子深邃威严的脸上,青筋直蹦,面露阴沉,席聿顿了一下接著道:“同样的,我说过了,您不愿意接纳她进席家我可以理解,其实她也並不是很想进这个家门。”
“但也请您体谅下我,孤身三十多年,终於遇见了一个心爱的姑娘,要是再让她受委屈,那我也不用在外面混了。”
“如果席家不接受她,我可以为她单开一本族谱,席家的列祖列宗也好,数代积攒的权势地位也罢,我都不稀罕。”
“您知道的,我说到做到。”
此时站在他身后的元瀟呆了呆,然后不合时宜的探出脑袋问道:“族谱吗?那我俩名字写在第一页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