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女身形高挑,眉宇间带着一股子飒爽英气,容貌姣好却因眉峰微蹙而显得有些凌厉。
她修为似是到了突破边缘,气息赫赫,已是练气三层,一双凤目,开阖间精光隐现,腰间挂着的身份令牌上刻着一‘戴’字。
戴沐双接过令牌和凭证,目光扫过张天衡,目光顿时锐利起来。
她并未立刻办理,反而将令牌叩一声按在桌案上,声音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火气。
“张师弟?岭海郡云泽坊市竹山张家的人?”
张天衡心中一凛,本还在猜测对方是否就是戴沐双,现在可以确定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拱手道。
“正是在下,不知师姐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
戴沐双火气一收,凤目微眯,上下打量着张天衡。
“我戴家与你张家互为邻里,数月前起了争斗,才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不知师弟如何看?”
戴沐双话音刚落,张天衡心中便已了然。
这是打算主动揭过此事...
竹山张家与戴家的冲突,到底是从林枢勇口中得知,未必是全貌...
又见戴沐双那毫不掩饰的审视,以及周身那练气三层的气息有意无意地扩散开来,感受到那迫人的威压,张天衡体内戊土法力自然流转,如同沉稳的山岳,岿然不动。
他没有退让,神色平静地迎上戴沐双凌厉的凤目,声音沉稳听不出喜怒。
“师姐所言邻里之情,师弟自然知晓,只是…我张家行事,素来讲究恩怨分明,家中长辈教导,向来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不知戴家伤我三弟天忠之时,可曾念及这邻里之谊?”
张天衡,小小年纪便同是练气,且气息沉凝,并非寻常功法成就,强硬手段,只会适得其反,甚至可能给戴家招来一个未来大敌。
戴沐双假借火爆性情为遮掩的试探,既然探出眼前这个青年,骨子强势,绝非易与之辈,应对策略自当转换。
戴沐双见试探出成果,她脸上那刻意维持的假象骤然凝固,随即如同潮水般褪去。那股刻意释放的威压也悄然收敛。
她深深看了张天衡一眼,眼神中那份刻意营造的怒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真诚的歉意和求和的姿态。
戴沐双甚至微微欠身,对着张天衡郑重一礼,声音也放得柔和恭敬了许多。
“张师弟息怒,此事确是我戴家鲁莽,管教不严,才冲撞了令弟!沐双在此,先代戴家向师弟赔个不是!”
这态度转变之快,反差之大,让张天衡都愣了一下,心中诧异片刻。
刚才还如同炸毛的雌虎,转眼间竟能摆出如此低的姿态?
此女心性,不可小觑。
戴沐双不等张天衡回应,继续恳切地说道,姿态放得极低。
“师弟,你我一见如故,沐双便直言了。”
“我们两家毗邻而居,山水相依,与其结下仇怨,彼此提防,争斗不休,白白损耗家族元气,何不化干戈为玉帛,结为盟友?”
戴沐双目光灼灼,点明利害。
“你我皆在山上修行,大道漫漫,或时有宗门要务在身,或需外出历练寻宝,总有鞭长莫及之时,若两家交好,守望相助,互通有无,一方有难,另一方必倾力相援,岂非远胜于互相提防,彼此消耗?此乃互利共赢之事!对你我二人在门内,亦是多一份倚靠,百利而无一害啊!”
这话言辞恳切,句句在理,直指核心利益,同时她再次躬身,姿态放得更低,给出了具体的解决方案。
“至于我家打伤...不,是冒犯令弟一事,是我戴家管教无方,鲁莽冲撞!待此次轮值结束,师姐必亲自返回族内,整顿家风!并率肇事族人,备上厚礼,亲赴竹山,向令尊与令弟赔礼道歉!张师弟,你看...如此可好?”
戴沐双这番话说得极为漂亮,既认错赔罪,又点明结盟的巨大利益,姿态更是低到了尘埃里,让人几乎无法拒绝。
张天衡沉默了。
他预想过对方可能继续强硬,可能搬出师尊,甚至可能暂时隐忍日后报复...
却万万没想到,这位以火爆护短闻名撷气峰的戴师姐,态度竟能转变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彻底...
从兴师问罪到恳切求和,从咄咄逼人到放低姿态承诺赔罪,只在瞬息之间!
这份能屈能伸、审时度势的决断和魄力,让张天衡心中也不由得高看了戴沐双几分。
这位师姐,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
面对这份提议,他心念电转,权衡着利弊。
戴沐双所言不虚,两家若能结盟,对竹山张家的安稳发展确实大有裨益。
戴家实力不弱,若能化敌为友,自是比多一个邻居强敌要好得多。
况且对方愿意登门赔罪,承诺亲自带人赔罪,姿态可谓放得极低,给足了张家面子。
然而...
张天衡并未立刻答应。
他脸上的诧异缓缓收敛,恢复了惯常的沉静,对着戴沐双同样抱拳还礼,语气平和。
“戴师姐深明大义,快人快语,天衡佩服,师姐所言结盟互利之事,确有其理,令人心动!然...”
张天衡话锋一转,态度诚恳。
“此事关乎两家未来,更关乎我三弟天忠的颜面与感受,天衡虽为兄长,却无权代他应允或原谅,此事,还需待天衡归家之后,与家父、三弟详加商议,问过他们的态度,方能给师姐一个明确的答复,望师姐理解。”
见张天衡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她便明白对方有被打动。
戴沐双闻言,眼中非但没有失望,立刻爽朗一笑,再次拱手。
“理当如此,是师姐心急了!赔礼道歉,是我戴家必须做的,无论张家是否愿意结盟,此事绝不拖延,待师姐归家整顿完毕,必带人亲赴竹山请罪!至于结盟一事,静候师弟与张家佳音!”
她言下之意很明确,赔罪是板上钉钉,一定会去,这是态度。
而结盟,则看张家的意愿,她摆足了诚意,绝不强求,但也绝不放弃努力。
“多谢戴师姐体谅。”
张天衡也露出一丝笑容。
对方如此上道,他自然也乐得给个台阶。
戴沐双不再多言,动作麻利地拿起张天衡的令牌和凭证,迅速办理好了【穰金息气】的配额手续,将一份封印着浓郁精纯土金灵气的玉瓶和一个新的凭证玉简交给张天衡,笑容真诚了几分。
“张师弟,你的配额已办好,祝你道途通顺,早日筑基!”
“承师姐吉言。”
张天衡接过玉瓶和玉简,再次道谢,转身离开了偏殿。
这次意外的交锋,倒是了结一桩族事,而且让他对这位戴师姐印象颇为深刻。
看着张天衡离去的背影,戴沐双脸上的笑容收敛,凤目中精光闪烁。
她轻轻摩挲着腰间的‘戴’字令牌,低声自语。
“张天衡...竹山张家...看来这赔礼,得备得足够‘厚’才行啊!”
领了功法领了气,张天衡又到了天工峰。
再了解到有筑基修士出手,锻器只需一月,他便打算待法器炼罢,再行回乡。
......
屏幕外的张无疾对此同样多有期待。
张天衡不会做事,张寿可是深谙此道。
张家拥有练气修士这般大事,自然少不得祭祖一番,甚至要大摆特摆。
所谓富贵不还乡,等于没富贵。
就等这次祭祖过后,练气修为加身,还有这各道练气法器...
有了这两样提升,面对现实里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地方张无疾也有了伸伸手脚的余地。
例如让联邦调查局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也有掀桌子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