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
自几个月前与戴家发生冲突至今,张天孝便有了一股迫切。
不成练气,始终为他人鱼肉。
距离那场兽潮十三年后,张天孝重新感受到了被他人压迫的滋味。
他开始收缩张家的扩张,竹山四村和车家一镇,这已经是张家扩展的极限了。
在车氏诞下一对龙凤胎后,他将事物半托给张天忠,自己勤力修行。
刚刚出关的张天孝踏出静室,大口吸了一口外界的新鲜空气,照例将灵识扩展,看看家人们都在做何事。
阿爹正与三弟在灵田边查看新种的灵苗,娘亲在画符,二娘在照顾自己接连新添的三个子嗣...
倏地张天孝皱了皱眉头,听到了远处阵阵低呼声。
他似有所感,猛地抬头望向竹山东麓方向。
一股强大的气息正从那个方向迅速接近,那气息...
陌生又带着一丝熟悉!
灵田上的张寿看到了天际的遁光,顿时想起数月前也有这么一道遁光从天际飞来,他脸色难看起来,连忙大喊。
“是练气修士!快!戒备!”
“天忠!”
张天孝脸色一变,立刻低喝一声,与闻声冲出的张天忠迅速护在父亲身前,三人如临大敌,紧张地望向天边。
只见一道身影,周身笼罩着淡淡的土黄色光晕,如同闲庭信步般御风而来,速度不快,却令人胆寒。
那身影越来越近,面容也逐渐清晰。
“那...那是...?”
张寿眯着眼睛,心脏狂跳。
“二弟?!”
张天孝有灵识加持,第一个失声惊呼出来!
“衡儿?!”
张寿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自一年前托庄家寄出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复,如果不是通过老祖确认了张天衡没事,他都以为自己子嗣出事了,现在亲眼见到,心中汹涌难以言喻。
“二哥?!”
张天忠也看清了,脸上冰冷如雪遇春,登时一空,转而是狂喜。
“爹!娘!大哥!三弟!我回来了!”
张天衡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带着笑意,人也轻盈地落在院门前,周身风旋散去。
“衡儿!真的是我的衡儿!”
墨氏和林氏听到动静也冲了出来,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和感受到那深不可测的气息。
墨氏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激动地扑了上去,紧紧抓住儿子的手臂,上下打量着,仿佛要确认这不是梦。
“好!好!好啊!”
张寿老泪纵横,嘴唇哆嗦着,连说了几个好字,用力拍打着张天衡的肩膀,感受着儿子体内那澎湃如江河的力量,内心的冲击难以言喻,却直接冲垮了此前所有的担忧。
“练气了!我家衡儿真的练气了!我竹山张家...也有练气修士了!”
张天孝和张天忠也围了上来,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用力拍着张天衡的肩膀和后背,眼中满是喜色和向往。
余氏和车氏则有些不自然,毕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小叔子。
车老翁带着族人紧随其后地跑到外边,正好看到这感人至深的一幕,也看到了张家众人那发自肺腑的狂喜与自豪。
他连忙示意族人噤声,恭敬地站在门外,脸上堆满了笑容,心中更是坚定了抱紧张家大腿的念头。
张天衡归来,又成就练气,这事如同一道强心剂,注入了这个扎根竹山的张家每口人心中。
这般喜事自然是要大摆特摆,张寿立即张罗起来。
经历了最初喧嚣的喜悦,府内气氛则渐渐沉淀为温馨的暖流。
墨氏和林氏拉着张天衡,眼中含着泪光,絮絮叨叨地说着家中琐事,心疼他在外不易。
张天衡耐心听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待到气氛稍缓,张天衡看向父亲张寿和两位兄弟。
“爹,大哥,三弟,有些事,我们屋里详谈。”
他语气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张寿会意,立刻点头。
“好,好,去堂屋说。”
四人进入堂屋,张天衡知道父亲和兄弟有很多问题想问,他干脆将此次通明门之行的核心经过娓娓道来。
“此番拜入通明门栖鹤峰,幸得师尊程于飞青眼...我于峰上潜修,不久便突破至胎息六层,师尊赐下《育禾生金诀》,并指点我修行精要...我后借宗门任务之机,前往观潮坊市布局,实则是为完成师尊所托,暗中埋伏追踪一魔修‘潜鬼’...”
张天衡详略得当地讲述了整个过程,重点描述了自家人想问的重点。
自己是如何利用老祖赐下的三瓶玄黄醴气伪造其来源,并炼化玄黄醴气突破练气。
“...突破练气后,我深知玄黄醴气珍贵,故当机立断,将剩余两瓶玄黄醴气上交宗门!此举不仅洗清了自身嫌疑,将门内真人目光迁移,甚至更立下大功!”
张天衡眼中闪烁着精光。
“真人大悦,特赐厚赏!掌门便允我挑选三部三品功法拓印,并拨付相应天地灵气配额,赐我练气上品法剑‘镇岳’,更特批天工峰为我量身打造一件练气上品法器!”
说着,他郑重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温润玉简,以及一个散发着浓郁精纯土金之气的玉瓶。
“爹,大哥,这便是用了一部功法拓印机会的功法,三品功法《育禾生金诀》!修成的乃是中庸戊土一道里,擅经营族事,生财有道的仙基,以土金相生为主,正合我家发展。”
“这玉瓶里便是功法相应的【穰金息气】,功法里有采气诀,若日后能占得适合灵地,便可采气送于门内,换取灵石。”
“三品功法?!”
张寿颤抖着双手接过玉简和玉瓶,老泪纵横,激动得难以自持。
采气诀和练气诀都完整的三品正法!
这是自己在兽潮过后悬刃隘都没找到的好东西,这是足以作为镇压族运的传承!
张天孝和张天忠更是呼吸急促,目光死死盯住那玉简和玉瓶,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尤其是张天孝,他已是胎息五层,距离六层不远!
一旦突破胎息六层,便可借助这【穰金息气】冲击练气!
届时,张家便拥有了两位练气修士,哪怕张天衡回山上修行,也有张天孝能坐镇族中,再不必如履薄冰!
“好!好!天衡,你做得好!做得太好了!”
张寿连声赞叹,然而张天衡要掏的东西可不止于此。
他摘下一个储物袋,这里面装的都是张天衡为自家发展所需的准备。
“门内的功法、法术都立下了六识灵誓,不得外传,这些是我在观潮坊市所购,为我个人所有,故可予家中。”
“其内有一门专门的采气法,无需特定灵机之地,哪怕在竹山亦可,乃是采取天地灵机,能采出可修五德各家的【中正灵气】,此灵气各坊市皆收,比杂气野气好些,不至于道途尽断,尚能筑基。”
“此法不吃天时地利,只要族内有充裕人手便可派去采,算是条中庸财道。”
张天衡将储物袋递向父亲,张寿却没有接,而是朝张天孝昂了昂脑袋。
这一异常让三兄弟都愣了愣,张寿却笑道。
“我老了,又不是修士,拿着它做什么?”
这话让三兄弟缄默起来。
良久之后,张天衡神色转为严肃。
“三弟,关于戴家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做?”
张寿立刻接话,语气带着一丝愠怒和心疼。
“衡儿,你不在家时,戴家仗势欺人,伤了天忠!若不是借了你的名头,我家恐已有死伤!”
张天忠也握紧了拳头,想起当时的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