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孝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一丝后怕沉声回禀。
“爹,那处地界...确有古怪,但也确有修士占据!”
他详细叙述道。
“孩儿依图所示,悄悄靠近,未敢深入其核心区域,但远远以灵识探查,便能感知到其中至少有十数道胎息修士的气息盘踞,修为多在胎息二三层之间,分散各处,似在巡逻值守,其核心区域隐隐有阵法波动传来,虽不甚强,却足以隔绝内外,孩儿担心内有练气修士坐镇,未敢贸然以灵识深入触碰,以免打草惊蛇。”
张寿闻言,眉头紧锁,心往下沉了几分。
果然,无主灵山哪有那么容易寻得。
却听张天孝语气一转,沉声道。
“但奇怪就奇怪在这里,爹,那山...从外表看,实在是平平无奇,山势普通,林木寻常,灵气稀薄得甚至不如我竹山外围,若非程峰主地图指引确凿,加之孩儿已至胎息五层,诞出灵识,又因此前衡弟带回的《育禾生金诀》,改修了胎息篇功法,对地脉之气感应更为敏感...”
“恐怕就算是练气修士从那山前走过,也根本不会察觉其内有丝毫异样,就像...就像有什么东西,将整座山的灵韵都死死锁在了山体之内,半分不曾外泄!”
“灵韵内敛,锁于山体?”
张寿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顿,眼中精光一闪。
“竟有此事!”
当年在悬刃隘,他虽然只是先天武师,但与林家修士接触繁多,听过许多传闻。
张天孝这描述,与他曾听过的一些天然形成的灵地颇为吻合。
其价值,恐怕比预想的还要大。
张天孝点头,继续道。
“我草草看了遍《舆地初解》,其中便有说过此类特殊灵机地,应当是其中归类!”
闻言张寿他的脸色略微变化,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凝重。
云泽坊市名义上归庄家管辖,实则庄家真正着力经营,不容他人染指的,只是其族地核心以及几处重要资源点。
其余广袤地界,名义上入了籍、缴了供奉,便算受其庇护,实则大多处于放任自流的状态,庄家提供基础功法、灵种和有限的庇护,换取供奉和人力,至于地盘归属...
很多时候,还是看谁先发现,谁的拳头更硬。
因此这特殊灵山好消息是没被庄家所占,否则除非张家出了筑基或重金去换,否则难以占据。
坏消息嘛...
便是此山并非无主,已被他家占去。
张寿的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
“这处灵山,庄家定然不知,否则绝不会让其流落在外,早该纳入自家囊中,或派重兵把守,或早已开发,连你都是凭借诸多条件才勉强察觉端倪,庄家那些负责勘探的修士,修为未必及你,功法更无此等玄妙,如何能发现。”
“此事不可声张,更不能去寻庄家求援,即便我们上报,庄家或许会因天衡的身份给予重利奖赏,但这灵山本身...未必姓张。”
“又有能自我隐匿灵机的特殊,或许能采出特殊灵气,庄家一旦得知,必定会立刻派高手接管,绝无可能再让我张家沾染分毫,届时,我等便是为人作嫁,甚至可能因知情而引来祸端。”
张天孝神色一凛,郑重点头。
“孩儿明白,此事关乎家族未来根基,绝不能泄露半分。”
“嗯。”
张寿沉吟片刻,做出了决断。
“此事,急不得,眼下我张家尚无实力吞下此地,只能等。”
他看向长子,目光中充满了期许与沉重。
“等两件事,其一,等你突破练气,唯有练气修士,方有能对抗他家,拥有占据灵山的资格和实力。”
“其二,等立先那孩子正式拜入程峰主门下,成为通明门真传弟子,届时,我张家才算真正有了靠山和底气,自家先一步占据灵山,庄家便要掂量几分通明门的面子,届时或可拉上戴家,许以部分利益,共同开发,借其之力,分担风险,方为稳妥之策。”
“在此之前,按兵不动,暗中观察,摸清那山中势力的详细底细即可,切勿有任何动作,以免打草惊蛇,反招其祸。”
“是,爹!孩儿晓得轻重。”
张天孝点头应下。
谈完了迫在眉睫的灵山之事,书房内的气氛却并未放松。
张寿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话题转向了更深远的方向。
“灵山之事,乃外患,需实力与时机方可图之,然家族绵延,光有外力还不够,更需内在的规矩与法度,方能根基稳固,传承有序。”
“程峰主虽为我张家指明了前路,赐下了机缘,但家族能否兴旺长久,终归要靠我们自己,衡儿仙缘深厚,乃家族之幸,然亦是一把双刃剑,福兮祸之所伏。”
他顿了顿,继续道。
“如今孙辈渐多,日后只会更多,为父年事已高,终有老去的一日,为免日后子孙不肖,内斗纷争,或仗势欺人,败了家门风气,为父欲立下家法,定下大宗小宗之制,你以为如何。”
张天孝闻言,神情一凛,立刻端正了坐姿。
“爹所思虑,正是家族长远之计,孩儿全力支持,请爹示下。”
张寿深吸一口气,将深思熟虑了三日的规划缓缓道出。
“凡我张家子孙,无论嫡出庶出,一经探明身具灵窍,能踏入仙途者,即刻并同嫡子归入大宗,大宗子弟,为家族之核心,未来之支柱,享最好之灵资,承最重之责任,凡无灵窍,注定凡俗者,则归入小宗,小宗三代无灵窍者则降为支系,身具灵窍则回认祖系为大宗。”
“大宗子掌家族权柄,决断内外大事,主持祭祀,调配资源,并负教导、约束大宗子弟之责,若宗子失德或无力胜任,则由大宗中前掌事论断。”
“而小宗各支,需恪守本分,安于俗务,经营产业,繁衍子孙,为大宗提供资源与人力支持,小宗杰出者,可掌管家族具体事务,但其子弟若想习武或获取资源,需凭贡献换取,或由大宗酌情赏赐,严禁小宗干涉大宗决策,更严禁觊觎家族修行资源。”
“日后再衍两代,便需设立戒律堂,专司监督家法执行,惩戒不法子弟,轻则禁闭、罚没俸禄,重则废去修为,贬为凡人逐出家门,乃至...家法处决。”
“如此一来。”
张寿目光深远,语气冷了起来。
“主支权责分明,可避免日后子孙繁多,为了些许灵资、权位而兄弟阋墙,内斗不休,核心灵资掌握在大宗手中,能保证家族力量不致分散,应对风险时能攥成一个拳头,而小宗亦可开枝散叶,各自发展,只要遵从家法,不忘根本,亦是壮大家族血脉。”
他看向张天孝,眸光闪烁。
“此法古已有之,诸多修仙大族皆循此例,然随着数代之后,便有人心思异,但我家有老祖庇佑,凡入老祖法眼者,则为大宗核心,统管全族,不虞族心思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