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那个叫什么张天衡的,还有个哥哥和弟弟在你们云泽这。”
庄墨心中猛地一咯噔,头皮顿时炸开。
这煞星怎么突然问起张家了?!
然话不能落下,他只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应道。
“回小姐,是,是有两位兄弟,张天孝和张天忠...”
柴玉姣不耐烦地打断他。
“那就不必废话,带路,本小姐要去看看。”
“小姐!”
庄墨吓得魂飞天外,连忙道。
“那张天衡,毕竟是被载物道真人收为弟子的,他的兄长和弟弟,如今也都已成家立业,这,这恐怕...”
“载物道真人?”
柴玉姣嗤笑一声,凤眸中满是不屑和怀疑。
“谁亲眼看见了,你亲眼看见了?”
这话叫庄墨脑门见汗,心肝儿直颤。
可上首发问,他要回,只能摇摇头。
“没...可通明门栖鹤峰的程峰主乘着仙鹤,特地来了一趟...”
柴玉姣俯视着他,冷笑道。
“就凭那姓程的上来转一圈,说几句话,就是被真人收为弟子了?再说了...”
她语气忽然一转,露出一抹看似天真无邪,实则冰冷残忍的笑容。
“若是真,本小姐倒是好奇,想去看看能生出被真人看中子弟的家庭是什么样而已,说不定,还能成就一番好事呢,我柴家与他张家联姻,难道还辱没了他家不成?”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却让庄墨和几位家老心底寒气直冒。
跟柴家联姻,谁不知道是送羊入虎口?
张天忠可是娶了他庄家的女儿!
庄家摆脱柴家投入孔家之机也全系张家手中!
几位家老诺诺不敢应声,冷汗浸透了后背。
庄墨心中急转,知道绝不能让柴玉姣此刻去张家。
张家作为他们庄家摆脱柴家,投靠孔家的唯一跳板,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事!
一旦张家被这煞星盯上,不管结果如何,都必然与孔家的谋划产生冲突,甚至可能彻底断送庄家的后路!
他一边拼命想着措辞周旋,一边悄悄对身后一位心腹家老使了个极其隐晦的眼色,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暗中传音。
“快,用最快的手段去通知张家,让他们立刻避一避,还有,想办法通知孔家的暗桩!”
那家老心领神会,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柴玉姣身上,悄无声息地后退,迅速消失在人群后方。
庄墨则重新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空中的柴玉姣躬身道。
“能得小姐青眼,自是张家的福气,只是,那张天孝近日似乎在外处理家族事务,并不常在竹山,不如请小姐先至厅内稍作休息,容晚辈派人先去竹山通报一声,让他们准备准备,也好扫榻相迎...”
他试图尽量拖延时间,柴玉姣却丝毫不买账,笑意盈盈。
“本小姐要去何处,还需要等他准备?立刻带路,再敢推三阻四,你多话一句今年贡俸就多一人!”
说着,她周身那练气巅峰的暴虐气息猛地一涨,却无庞然压人的气势,而是化作无数毒辣气息,如毒蛇吐信,舔舐鼻尖。
让庄墨等人呼吸一窒,几乎站立不稳。
庄墨心中叫苦不迭,知道再无法推脱,只能咬牙应道。
“是,是,小姐请随我来...”
他心中祈祷,希望报信的人速度足够快,希望张家能及时收到消息避开,希望孔家那边能有所反应。
否则,今日之事,恐难以收场了!
庄墨硬着头皮,驾起一道微弱的遁光在前引路,速度却故意放慢了许多,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
疙瘩山。
洞府内,灵气缓缓平复,如同潮水般退去,最终完全收敛于盘坐中央的那道身影体内。
张天忠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如同洗练过的星辰,比之闭关前更加深邃明亮。
他周身的气息已然稳固,浑厚凝练,已然成功踏破了那道曾经以为终生无望的关卡,胎息六层!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带着淡淡的污浊之意,乃是突破时排出的体内杂质。
感受着体内奔腾流转,远比之前强横了近倍的法力,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灵识与肉身紧密结合的玄妙感觉,张天忠脸上浮现出一阵恍惚。
“成了...竟然一次便成了!”
他喃喃着,满腔思绪难以复加。
胎息六层的关隘,作为灵肉合一之始基,性命交融之玄关,修士要以神为火,以身为炉,渡那【灵肉合一劫】。
念及此处,张天忠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劫起之时,灵潮奔涌,冲关伐穴,若野马脱缰;凡躯惰性,排异抗拒,似山岳横亘...灵台稍有不稳,则心神迷失,沉沦内景幻海;意志稍逊半分,则气血逆乱,崩摧经脉腑脏...此劫凶险,乃胎息唯一难关。”
那冲击关隘时,法力如同失控的洪流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带来的撕裂剧痛几欲要将身体撑爆。
同时心神摇曳,无数幻象丛生,诱惑他放弃抵抗,沉沦其中。
若非大哥不惜代价提供了护脉丹药以防万一,他及时化开,稳固了经脉,更在冥冥之中,仿佛有一股温暖而浩大的力量护持住了他的心神,驱散了些许幻象...
恐怕这数年的功夫就付之一炬了!
“侥幸...真是侥幸...”
张天忠心有余悸,同时又充满了感激。
“定是老祖宗在天之灵庇佑,方才让我有惊无险,渡过此劫。”
渡过此劫,意味着通往练气的道途已经畅通无阻了。
接下来,便是做食气的打算...
带着念头,张天忠收敛气息,略微稳固了境界后,他迫不及待地出关,驾起神行术返回竹山。
以胎息六层的脚力,轻而易举便到了自家竹山镇外。
然而刚靠近,他便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
并非紧张或压抑,而是一种...弥漫在空气中的喜庆之意?
张灯结彩算不上,但往来仆从脸上都带着笑容,脚步轻快,就连空气中似乎都飘着一股酒肉香气。
“这是...有何喜事?”
张天忠心中疑惑。